?”
“顺便——”顾长风顿了顿,“再借一下您办公室的电话,联系一下大队长。”
高大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,上上下下打量着顾长风,那眼神像在审犯人。
“什么事情,还要找到大队长?”
顾长风收起了嬉皮笑脸,难得认真起来。他站在桌前,背脊挺直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。
“小庄可能会在明天入队仪式前选择淘汰。”
高大壮的表情变了。不是惊讶,是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凝重。他没有说话,等顾长风继续说。
“他来参加训练,和我们不是一个目的。”顾长风说,“他不是为了当特种兵来的,他只是为了证明给他的苗连看——他能行。以前陈排在的时候,能压住他。陈排说话,他听。现在陈排走了,没人能按住他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只有让大队长出马了。”
高大壮沉默了很久。他端起那杯凉茶,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节奏很慢。
“你们这群小子,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。”他叹了口气,那语气里有无奈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,“他是第一个以列兵身份通过训练的人,也是第一个在获得狼牙资格后选择退出的人。”
顾长风站得笔直:“高中队您放心,大队长出马,一个顶俩。”
高大壮看着他,嘴角抽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。他摇了摇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,扔在桌上。
“钥匙在这里。”
“谢谢高中队!”顾长风拿起钥匙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“等等。”高大壮叫住他。
顾长风回头。
高大壮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:“那小子要是走了,我饶不了你。”
顾长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您放心,他走不了。他要真走了,我把他追回来。”
高大壮坐在桌前,看着那杯凉茶,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:“这帮兔崽子,没一个省心的。”
顾长风拨通了何志军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两声,被接起来了。
“喂?”那边传来何志军沉稳的声音。
“大队长,我是顾长风。”顾长风握着电话,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。
“顾小子?”何志军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,“又闯什么祸了?”
“没闯祸,大队长,我想跟您约个时间。”顾长风开门见山,“明天上午,我带一个人去纪念馆。想请您出面,跟他聊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那个列兵?庄炎?”
顾长风愣了一下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我什么不知道?”何志军笑了,那笑声里带着一种“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在我面前都是透明的”的意味,“小苗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,说他有个兵在选拔营,让我帮忙照看一下。我一看名单,就是你们队那个列兵。”
顾长风松了一口气:“那您——”
“明天上午,纪念馆。我等他。”何志军说完,挂了电话。
顾长风握着话筒,愣了两秒,然后挂了。他站在电话机前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“大队长出马,一个顶俩。”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,转身离开了。
第二天清晨。狼牙营地。
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穿上了狼牙特有的军装,戴上了狼牙臂章。崭新的作训服笔挺如刀,臂章上的狼头呲着獠牙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邓振华站在镜子前面,左转右转,上看下看,越看越满意,还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。
“帅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真帅。这军装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。”
史大凡从旁边走过,瞥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:“衣服是好衣服,人嘛——就不好说了。”
邓振华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耗子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史大凡头也不回地走了,去整理自己的军装。
老炮穿上军装后,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山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强子对着镜子把领章扶正,又看了看肩章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耿继辉穿好军装后,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那枚狼牙臂章,看了很久——这是他父亲戴过的臂章,上面的狼头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,但獠牙还是那么锋利。
所有人都兴高采烈,只有一个人一动不动。
小庄坐在床沿上,崭新的狼牙军装叠得整整齐齐,摆在床头。他没有穿。他就那么坐着,低着头,看着那身军装,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他的狼牙臂章还躺在包装袋里,没有拆封。
老炮第一个注意到他。他皱了皱眉,刚要上前,耿继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朝他摇了摇头。老炮看了一眼耿继辉,又看了一眼小庄,退了回去。
“别动。”耿继辉低声说,“让他自己想。”
老炮没有说话,但眉头皱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