侃侃而谈?
他深吸了一口气,扭头看向周大木,沉声道:
“周大木是吧?”
周大木点点头,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:
“是……东家。”
“这工地上的事儿交给你来办。要多少料子,多少人,你列个单子给我。我让人备。”
“啊?”
周大木愣在原地,他着实没想到,自己一个刚来的外人,能被东家这么信任。
见他没反应,邓易明再次开口:
“怎么,不愿意?”
周大木猛地回过神来,急忙摆手,嘴唇哆嗦着:“不……不是不愿意!东家,我……我就是个刚来的,您让我干这么重的活,我怕……怕干不好……”
邓易明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干不好。你是干这活的料。”
周大木嘴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“这事就交给你了。”邓易明说,“要多少料子,多少人,你列个单子给我。我让人备。”
周大木心中还是紧张得不行,迟迟没有回话。
“这事儿就这么定了,压力也不要太大,棚子搭不好,也不怪你,没让大家伙有个住处,是我这个东家的责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沉,
“若是搭好了,往后村子里要盖房子,修屋子,都归你管。”
周大木愣在原地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眼眶一阵阵发烫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句“谢谢东家”,喉咙却像被塞了团棉花,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。
他猛地弯下腰,对着邓易明深深鞠了一躬。
邓易明没躲,也没扶他,等他直起身,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,回去干活。料子不够来找我,人手不够找陈伯。别怕麻烦,搭结实了比什么都强。”
周大木重重地“哎”了一声,转过身,步子比来时慢了,脚跟却踩得更实了。
他走后,邓易明扭头看向陈二牛。
“陈伯,你去看着,记住,一切技术上的问题,都听周大木的。”
“好!”
陈二牛应了一声,便离开了。
将事情交给了周大木,邓易明才发现,这人在建筑方面的能力,比他想的还强。
他先是叫停了工地上的汉子们,然后拿着一条麻绳,东奔西走地到处测量,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,他就有了具体的方案。
他觉得要搭起那种能容纳几十人乃至上百人居住的棚子,太不现实了,根本就弄不出那么大的梁柱来。
故此,他建议邓易明搭成小棚子。
其一,跨度小,寻常梁柱就能撑住,不必费心去找那些难得一见的巨木。
其二,万一塌了,损失也小,不至于一倒一片,压住几十号人。
其三,建造快,分成若干小组同时开工,三五天就能住人,不必让大家伙继续露天挨冻。
邓易明听了他的话之后,也深以为然,同意了这个方案。
刚一排班,周大木就在工地各处奔走,画好了各个棚子的大致轮廓,和活动范围。
不过一刻钟的时间,整四队近百号汉子便在他的指挥下开工。
工地上,那些梁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了起来,而且每一根都扎得十分稳当。
邓易明站在工地旁看着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。
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。
肚子里传来“咕噜噜”响动。
他这才想起此时都过了正午了,日头已经从东边移到了头顶,又往西边偏了偏。他从早上起来到现在,连口饭都还没吃。
“罢了,再挺一会儿,傍晚再回去吧。”
他喃喃一声,抬手揉了揉肚子。
正想着,一道呼唤从不远处传来。
“大郎!”
那声音清脆,带着点气喘。
他闻声扭头,却见巧儿站在那里,手上还提着饭盒……
这天,整个青石村都热闹着,妇人们在厂子里织布,汉子们在工地上干活,一片欣欣向荣。
唯有一处地方,却透着格格不入的冷清。
演武场上,一个身影正在一遍又一遍地过着那些日常的训练项目。
是老五。
他先是绕着演武场跑了十几圈,跑得脚下生风,尘土在身后扬起一道黄龙。然后打了一趟拳,拳拳带风,接着是举石锁,扎马步。
一样不落,跟往日里带着闲着的汉子训练时一模一样。
累了就歇会,拿起随身带着的水囊,猛灌上一口。
往日里,他总会带着闲着的汉子训练,可今天,大家都有事情忙,还能训练的只有他了。
他也不是不想去工地上帮忙,只是觉得这片演武场待着更自在些。
反正人也够,不差他一个。
所以他就一个人在这里做着那些项目,像是在守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