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通,从未变过。往后无论生死,无论祸福,无论绝境坦途,我对你的心意,永远不变。哪怕明天就死,哪怕魂归荒原,我也绝不后悔——后悔遇见你,后悔爱上你,后悔为你奔赴这场绝境。”
隔着一堵冰冷的厚墙,我们终于把心底最深的秘密,最真的心意,最久的牵挂,全都摊开,全都坦诚,全都告白。
没有鲜花美酒,没有星月见证,没有浪漫仪式,没有安稳环境。只有阴冷的囚室,只有刺骨的寒风,只有满身的枷锁,只有生死的绝境。
可这份爱,却比任何风花雪月都真挚,比任何海誓山盟都坚定,比任何朝夕相伴都厚重。
乱世儿女,命如草芥,情爱微薄,却足以在绝境之中,撑起彼此最后的念想,最后的勇气,最后的希望。
隔壁的凯瑟琳,哭得再也说不出话,只有一声声压抑的哽咽,一声声破碎的抽泣,隔着石壁传来。那不是悲伤绝望的哭,是心愿得偿的哭,是两心相印的哭,是压抑了太久、终于卸下所有重担的哭,是明知生死在即,却因这份告白而无憾的哭。我仿佛能看到她蜷缩在稻草堆上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泪水打湿了衣衫,却依旧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。
我们就这样,隔着冰冷的石壁,静静靠着,默默相伴,无需多言,无需多见,心意相通,两情相悦,便足矣。
哪怕身处绝境,哪怕生死在即,有这份爱垫底,便无惧死亡,无畏前路。
我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微弱的念想:就算明天真的要死,能在死之前,把误会说开,把心意讲明,把爱意剖白,此生相遇,此生相爱,也算不负相逢,不负此生。
囚室里的寒意再重,枷锁再冷,前路再险,心里也是暖的,也是定的。
就在这份温情短暂萦绕,这份心意刚刚落定之际,囚牢通道深处,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不急不缓,一步一步,由远及近,踩在石板路上,声响沉闷,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,带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威严感。随行还有铁甲护卫整齐的脚步声,甲叶摩擦作响,刀剑轻撞有声,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个囚牢区域,瞬间打碎了这短暂的温情与安宁。
我心头一紧,瞬间收敛所有的情绪,抬眼望向囚室铁门的方向。
不用多想,我也知道,是谁来了。
脚步声停在我的囚室门外,铁门锁芯再次转动,“咔嚓”一声,刺耳的声响划破死寂,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。
雷诺站在门口,一身战甲寒芒刺目,身后亲兵林立,刀枪在手,气势汹汹。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暴怒与疯狂,反而恢复了平静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——那笑意看似温和,却比暴怒更可怕,比疯狂更瘆人。
他缓步走进囚室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像在看一场好戏刚刚演完,眼底满是戏谑,满是冷漠,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。
他慢悠悠开口,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几分感慨,几分玩味:“你们两个,隔着一堵墙卿卿我我,剖心告白,生死相许。这份爱情故事,听得我都动容了,真是感人肺腑,催人泪下。”
我抬眼盯着他,眼神冰冷,毫无惧色,一字一句道:“雷诺,要杀要剐,冲我来。别动凯瑟琳,别动卡鲁的无辜族人。”
雷诺轻笑一声,轻轻摇头,眼底的嘲讽之意更浓,笑意阴冷刺骨:“动人归动人,情义归情义。”
他话锋骤然一转,语气瞬间冷硬如铁,杀意毕露,不留丝毫余地:“但是,明天天亮,我就要把你们两个,全都杀了。”
我瞳孔骤缩,心底一沉,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,冻得我浑身僵硬。
雷诺眼神阴鸷,狠戾决绝,字字如刀,句句夺命:“杀了你们之后,我即刻整兵出征,大举攻打卡鲁,踏平你们的城池,屠尽你们的族人,鸡犬不留,老少活埋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跟我雷诺作对,动心用情也好,拼命死守也罢,最终的下场,只有死路一条,城破族亡,万事皆空。”
夜色沉沉,囚室阴冷,生死的宣判,瞬间尘埃落定。
告白刚圆满,温情刚落定,绝境刚有一丝暖意,末日便骤然降临。
明天,天一亮,相爱之人,就要共赴黄泉;坚守之城,就要惨遭屠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