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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破仑时代:罐头与密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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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学徒的第一天(5 / 6)
不是帝国之鹰,波拿巴还没有称帝。是陆军部的鹰,双翼收拢,爪握长剑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穿制服的不回答。他已经转身下楼了。便服男人多停留了一秒。他抬起头,帽檐下的阴影退去了一些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——不超过二十五岁,颧骨锐利,眼窝深陷,眼睛的颜色是一种很淡的灰,像冬天早晨的塞纳河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然后他也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埃莱娜关上门。

    她背靠门板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公函在她手里,鹰徽对着烛光,红漆反射着幽暗的光泽。

    她拆开火漆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张纸。纸上只有一句话,用极其工整的字体书写,每个字母都像用尺子量过间距。

    “埃利·杜邦先生:请携带您关于密码学的一切研究笔记,准时赴约。——陆军部地图室,巴普蒂斯特·德·博蒙,上校。”

    她认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巴普蒂斯特·德·博蒙。陆军部地图室主任。在公开的档案里,地图室只是一个存放作战地图的档案机构。但在斯特拉斯堡那位上尉的密信中,有一个代码反复出现,指向同一个意思:地图室是拿破仑的情报中枢。

    他们发现了她。

    不。如果他们发现了她是女人,就不会称呼她“杜邦先生”。如果他们发现了她的密码网络,就不会用公函请她,而是直接派宪兵。

    这是一次招募。

    那个便服男人——那个灰眼睛的年轻人——他一定就是投递匿名信的人。他说“你烧信的方式有改进空间”,然后第二天陆军部的信使就出现在门口。这不是巧合。

    埃莱娜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把陆军部的公函放在桌上,旁边是那封没食子酸溶液写成的数字信。两封信并排躺着。一封来自已知的世界——陆军部、军衔、公章、火漆,一切清晰明确。另一封来自未知——一个没有署名的同行,一套她还无法破解的更高明的系统。

    她犹豫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拿起那封数字信,凑近蜡烛。

    火苗舔上纸边。数字开始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橘红色的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。

    最后一组数字消失的时候,她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灰烬落在茶叶渣里。

    她决定去赴约。

    但她不会带上“一切研究笔记”。她会带上一部分——足够证明她的价值,不足以暴露她的全部底牌。这是她和那个灰眼睛的年轻人之间的第一局棋。

    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但她的直觉告诉她,她很快就会知道。

    英吉利海峡。

    “南安普敦号”商船在夜雾中航行。这是一艘三百吨的双桅帆船,船龄十五年,龙骨是康沃尔橡木,甲板上的每一块木板都被咸水泡出了深深浅浅的灰白色纹路。它装运着羊毛、锡锭和一封威廉·阿姆斯特朗还不知道内容的介绍信,正以大约六节的速度向勒阿弗尔驶去。

    威廉站在船艉,一只手扶着栏杆,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攥着那块康沃尔的锡片。

    海上的夜是一种他从未习惯的黑。不是伦敦那种被煤气灯和窗户光稀释过的夜,而是一种浓稠的、几乎可以触摸的、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黑。天空和海洋的边界消失在雾气里,整艘船像是悬浮在一团潮湿的墨水中,只有船首劈开波浪的白沫提醒他,他们还在移动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出海?”

    威廉转身。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站在几步之外,手里提着一盏遮光罩压到最低的油灯。灯光只照亮了那人脚下的甲板和他自己的脸——一张轮廓深邃的脸,黑发卷曲,肤色比英国人深,眼睛在昏暗里仍然看得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去法国。”威廉说,“不是第一次坐船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“坐船可以回头。去法国——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笑了一下。牙齿在灯下闪了一下白。

    “萨缪尔·罗斯柴尔德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。威廉握住。那只手干燥、温暖、握力恰到好处——不轻不重,不多不少,像被人精确计算过。

    “威廉·阿姆斯特朗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萨缪尔说,“你父亲写信告诉了我父亲。我父亲写信告诉了我。你在巴黎会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威廉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。“你也在船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勒阿弗尔下船,换驿马去巴黎。我们应该同路。”萨缪尔把油灯挂在船舷的铁钩上,从怀里掏出一只扁银壶,拧开盖子,递给威廉,“白兰地。比船上的水干净。”

    威廉接过去喝了一口。白兰地顺着喉咙烧下去,在胃里炸开一小团热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说你手里有一张网。”他把银壶递回去。

    萨缪尔接过壶,没有立刻喝。他用拇指摩挲着壶身上的刻花——一只展翅的鹰,或者不是鹰,太模糊了,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“不是网。”他说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