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射王中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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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弦高(2 / 3)
但心在身后,在京地。这不是城墙够高、粮草够多能解决的。

    “多少人。”

    “原繁说,两千人里大约三成。”

    六百人。叔段没往制邑派一兵一卒,但他用减税把制邑城墙上的砖抽走了六百块。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办法。”林川问。

    祭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“臣想了半路,有一个法子,但不好办。把人从京地迁回来。但人在叔段手里,迁不迁不由我们。”

    林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人不迁。但让那六百守军知道,他们的家人在京地过得好,是新郑让叔段给他们减税的。”

    祭仲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京地的库藏是郑国的库藏。叔段减的每一分税,都是郑国的钱。让制邑的人知道这件事。他们的家人过得好,不是叔段的恩,是郑国的恩。”

    祭仲看着林川,嘴角的纹路慢慢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臣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一拜,转身走出去。脚步比来时轻了些。

    林川坐在案前。同一件事,谁先说就定义了它的性质。叔段减税,他先说了,百姓就觉得是他的恩德。但新郑也可以说。京地的库藏是郑国的库藏,叔段不过是个经手人。这话传到制邑去,那六百守军的心就不全是叔段的。

    但这是权宜之计。根子是叔段手里捏着郑国第二大城的库藏,想怎么花就怎么花。新郑管不了。

    子服端了晚膳进来。今晚没有鱼,是炙羊。羊肉切得薄,烤得边缘微焦。林川夹了一片。郑国的羊是山羊,肉紧,膻味轻。只抹了盐,嚼起来是肉本来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子服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羊不错。”

    子服的脸亮了一下,又使劲板住,躬身退出去。走到门口时林川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子服愣了一下。“臣家里有一个母亲,一个妹妹。住在城南。”

    “多久没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回去看看。放你一天假。”

    子服张了张嘴,眼眶红了一下,忍住,躬身退出去把门带上。

    林川继续吃。他在现代读研时有一年寒假没回去,在宿舍写论文。母亲打电话来问他在做什么,他说写论文。母亲说那你写吧,不打扰了。挂了电话他才想起来那天是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他一个人在宿舍吃了碗泡面。母亲没提醒他那天是小年。她不想让他觉得欠了什么。

    子服三个月没回家了。他每天在宫里端饭、买鱼、弄炙羊,伺候一个十四岁的国君。大概也不知道家里人过得好不好。

    吃完最后一片炙羊,林川搁下箸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不是子服,更沉。

    “君上,公子吕从山谷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公子吕推门进来。旧甲没换,头发被山风吹得散乱,脸上多了一道新擦伤。他没稽首,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放在案上。

    “山谷里的兵,六百人,臣分了三队。戈队能列阵了,弓队十射七中。车队还不行,马不够。要二十乘,每乘四马,共八十匹。山谷现有四十,差四十。”

    四十匹马。郑国的马大多从北边买。北边是卫国。卫国要对郑国用兵,马就不会卖给郑国。

    “马的事,寡人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公子吕点头,没问怎么想办法。他打了三十多年仗,知道有些事不该问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。山谷里缺水。那眼山泉,六百人够喝。再加四百就不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挖井。”

    公子吕的眉头动了一下。“山谷的地是黄土,挖下去不知道有没有水。”

    “挖三丈。没有就换地方再挖。几百人不能被水困死。”

    公子吕看了林川两息,站起来拱手。

    “臣回去便挖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到门边,林川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叔父,脸上的伤怎么来的。”

    公子吕抬手摸了一下。“戈柄刮的。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歇一夜。井明天再挖。”

    公子吕的嘴唇动了动。“臣不累。”

    他推门出去,脚步声沉沉的。

    林川把公子吕的练兵图摊开,和弦高的账本、祭仲的制邑军情放在一起。三张图,三个人的字。公子吕的字粗,弦高的字工,祭仲的字稳。三条线汇到他案头。

    还不够。但比昨天多了一点。

    林川站起来走到墙边,把武姜送的那把旧弓取下来。弓身很轻,握在手里刚好。弓弦是新换的,绷得很紧。他试着拉了一下,没拉开。不是弓太硬,是这具身体只有十四岁,力气还没长足。武公年轻时拉得开,他现在拉不开。

    他把弓挂回去。

    子服在门外轻轻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君上,该歇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林川没动。他把三张图叠在一起。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