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扑咬咆哮着。在这危险之上,浓浓害怕地缩了缩身子,达里尔在她背后咬紧了牙,呼吸都发颤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用气音在她耳边说着,手伸过来轻轻安抚着她,“放松,它们上不来,放松点……”
浓浓抿紧了唇深呼吸着,能感受到底下的暗流涌动,危险在逼近。塔楼的楼梯是铁的,踩上来会有声音,咚,咚,咚,那声音很慢很小,但在她极度紧张的情况下,声音异常明显。
她想象到,有人是怎么在夜里慢吞吞地爬上塔楼,是怎么走上一层层台阶,绕过一个个弯攀爬上来。浓浓看着入口,紧张地抱着达里尔那粗壮的手臂,咚咚咚、她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还是那上楼的声音。
终于,她的害怕到达了极限。在她身体颤抖的那一瞬间,达里尔及时捂住她的嘴,入口处跳出来一个巨大的黑影。
第二天醒来。
浓浓才看到矮墙上那些潦草不规律的痕迹,没干透,这一块那一块。
浓浓在上面写了字——达里尔到此一游。
------
出门玩了两天,浓浓回基地就收到了一个震惊瞳孔的消息。全波段收音机收到了来自对岸的消息,但很可惜基地里没人能听懂。她直接扔了包冲去哨岗,达里尔在背后追着捡着。
收音机在监狱高处,远离所有电器,需要拉杆天线完全抽出。
旁边一个本子上记着频率,浓浓蹲在那扭着旋钮上面的刻度。
沙沙沙沙——噪音里掺杂着有起伏有停顿,但听不清词的语言。浓浓侧着头,耳朵几乎贴到了收音机的喇叭上。白噪音带着那个遥远的声音传来。
达里尔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——这里是中华……共和……民政部应急广播。重庆安全区运转正常。幸存者可于每日北京时间二十点整,在以下频率收听最新通知——”
“他们说什么?”
“运转正常,不是还在抵抗,是运转正常!我的国家!”
达里尔被她晃得纹丝不动,她的力气太小了。怎么穿越海峡到达对岸?
“我们先去找船。”
“你相信我?”
“那你会听劝留下来吗?”
浓浓望着他那双充满无奈的眼睛,她破涕而笑,扑上去,“我爱你,达里尔。”
整个基地现在都知道对岸有个省份存在安全区。浓浓以为就她和达里尔要走,不成想,基地里也有人对这件事感兴趣。大部分是一些孤家寡人,失去了亲人对生活没什么指望的。
浓浓特意去图书馆找到了一本关于中国地理的书,重庆,从地图就能看到这个地方易守难攻。
两江环绕,拥有天然的护城河。山城地形,等高线非常密集。
最关键的是,这里被称为天府之国,山川雄伟,民物丰殷。
瑞克把达里尔拉出来谈话,“没有人那个基地是不是真的,广播是不是提前录的,就算你找到船,你会开吗?开船不是开车,就算你们成功到达,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办?”
“瑞克,人总有一死。”
去对岸不是那么简单的事。食物航行计划和船只,筹备过程中无线广播经常收到消息,每次的信息都不一样,不是录播的。最后连瑞克都动摇了。有孩子的家长们才是最迫切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社会。
四年了。铁丝网换了一层又一层,后院的菜地种了一茬又一茬,丧尸在围栏外面日复一日地游荡。监狱活下来了,但没有未来,孩子们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。
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筹备计划,一年的时间,一条小型货船开向对岸。
货船在海上漂了四十多天。所有人都在猜测港口是什么样子?会不会挤满了丧尸。然而,在一个清晨,浓浓爬上甲板——
港口有灯,码头上有人在走动,有人在向货船挥手,有人在用扩音器喊话。
浓浓听不到,她拿出国旗摊开举高,让达里尔给她抱起来,像升国旗似的。
远处的岸边,港口上,有人摊开一面一模一样的国旗。
这是在广州港,还没进陆地到重庆。
港口在官方控制下,他们一一登记然后检疫隔离。填申请表的时候,一群美国来的难民不会写字了,太久没拿笔了,太久没有这么正儿八经填表格了。
和美国不一样,中国的城市以封闭式高层小区为主,防盗门构成了天然的立体防线,有效阻断了行尸的传播速度。即便病毒攻陷部分城市,强大的正规军与成建制的后备力量,构成了肃清威胁的中坚。
所以这个国家没有崩溃。
广州是在他们筹备的这一年稳定的,街道上还能看到有人在清理修复。他们这行人没有去重庆,留下来重建这个城市,有官方明确的分工,分配的食物,房子,药品,有身份证,孩子能上学。
那些持枪的军人警察穿着制服,站在固定的哨位上,枪口朝下,面朝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