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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特街太窄了。两边的老砖楼互相靠着,把天空挤成一条灰蓝色的裂缝。防火梯的铁架锈成了深褐色,上面挂着邻居晒的床单。浓浓的公寓在四楼,对面没有墙,刚好是街对面楼房的矮屋顶,能漏进来一点光。
现在是下午两点。七月底纽约最热的时候。
卧室的门半开着,床边两台风扇,窗帘只露出一点光。
毯子皱成一团半挂在床尾。床单皱巴巴的,有翻滚过的痕迹。枕头一个抵着床头板,一个被踢到中间,还有一个被迈克尔的胳膊压着,已经扁了。他趴在床上,脸埋在那个扁掉的枕头里,脸侧着,一只眼睛闭着,一只眼睛半睁着,看着床底下趴着睡觉的lUCky。
看着看着,眼皮子困得就要合上了。
然后他听到了开门声。
迈克尔抬起头,睁开眼。
床底下的小狗也抬起头,睁开眼。
一人一狗,动作完全一致。
带着一身水汽的女孩走进来,她穿一件白色真丝吊带裙,领口开得大,布料很薄。裙长刚过大腿根,每走一步,下摆就在皮肤上蹭一下。
刚洗完澡,身上还有点湿气,睡裙紧贴着肌肤。不是刻意穿成这样,只是因为热,因为刚洗完澡不想再出汗。因为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事了,而且现在是刚做完不久的休息时间。
浓浓进卧室里吹风扇,走到窗边的藤椅上坐着,两条腿抬起来,脚踝交叠,双脚翘在床沿上,拿起报纸明显不想说话。
迈克尔只能继续趴在枕头上,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,看着她。视线落从她的脚趾,到她的小腿,到膝盖,到大腿——裙摆滑落在大腿中段,边缘随着风扇的风微微起伏,像潮水在试探沙滩。
她那双腿,笔直雪白修长,没有腿毛也没有肉眼可见的毛孔,皮肤细腻得不像话。脚趾甲盖粉嫩,脚趾头都好看。
往上,只见她靠在藤椅上,头往后仰,露出整条颈线,领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迈克尔咽了一下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不大,但在这间闷热的只有风扇嗡嗡响的房间里,吞咽声闷闷的,像是丢进深水里的石子,沉到底了。
浓浓看着报纸,嘴角动了一下。
听到了,也看到了好消息。
《美洲华侨日报》的报头是繁体中文,铅字排得整整齐齐。Z国新闻那一版,赫然写着捷报——「苏北盐阜大捷 我军歼敌三千八百余」
往下读是小铅字排成的正文:日伪军一万七千余人,自七月二十日起分四路合击盐城,企图一举歼灭我新四军领导机关。我军先期转移,敌寇连连扑空。我第一师、第三师密切配合,在盐城、阜宁、东沟、益林等地予敌重创。截至发稿时,已歼敌三千八百余人,击沉敌汽艇三十余艘。
敌之扫荡计划,已被彻底粉碎!
浓浓放下报纸的时候,迈克尔还盯着她的腿没来得及收回视线,视线像被什么钩住了,落在她的大腿上,真丝裙摆的边缘,慌乱地想撤又撤不走。
现在被她抓了个正着,迈克尔脸埋在枕头里,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浓浓只是扑过去。
抱着他的脸蛋,“啵。”
一下。
“啵啵啵啵啵——”
一连串,从额头到鼻尖,从鼻尖到脸颊,从脸颊到嘴角。他的脸被她捧在手心里,脸蛋被她亲得发烫,整个人被她亲得都坐起来,然后又被亲得往后倒,后背撞在枕头上,还没反应过来,又被她捞起来继续亲。
“啵——”
然后她松开了他。
迈克尔躺在床上,眼睛睁大了,嘴微张着,像一条被突然放生的鱼。
浓浓已经转身去够床底下的小狗了。
“LUCky!”
小狗被她一把捞起来,毛茸茸的一团。她把它举起来,抱着它在空中转了一圈一圈。lUCky呜咽了一声,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“发生什么事?”
迈克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沙哑的。
浓浓把LUCky抱在怀里,转过身。眼睛亮得像小灯泡,下巴微抬,有些骄傲地说道:“胜利。我们胜利了。”她说完又笑了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鼻尖皱起来,牙齿露出来,像个小女孩。
LUCky在她怀里吐着舌头喘气,看起来也像是在笑。
迈克尔知道她的国家也在打仗,所以她说的可能只是一场小型战役,不然他不会不知道。
“可以翻译给我听一下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浓浓兴奋地拿来报纸,迈克尔把她抱在怀里。脸颊习惯性地窝在她脖颈上,整个暑假,他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和她在一起。
听她念起报纸内容,他努力专心听着。美国新闻电台关于Z国的内容不多,父亲和身边人也从不谈论远东。但迈克尔在学校里听过一些小道消息,关于日本人比德国人更糟更残暴的事。
迈克尔注意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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