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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公寓面积小,只有一间主卧。
孟韫住的就是贺云川的卧室。
虽然他只在这里留宿过一两晚,但孟韫还是能深切感受到他存在过的气息。
保姆抓紧时间收拾了一下主卧:“孟小姐,我把卧室重新收拾了一下。
今晚你先将就睡着。
有什么需要添置的,明天告诉我。”
孟韫看了看,四件套换成粉色缎面的质地,拖鞋也是粉色的。
不似之前那么深沉。
她点点头:“辛苦你了林姐。”
保姆见她神情渐渐好转起来,才放心地退下。
顺手关上了主卧的门。
孟韫站在卧室中央,环顾了一圈。
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齐整,空气里浮着一缕极淡的檀香。
是他惯用的那款香薰味道。
她目光缓缓扫过书桌、床头柜、衣柜,然后走过去,一扇扇柜门打开,一只只抽屉拉出。
动作轻而仔细。
书桌第三个抽屉里,搁着一本深棕色的皮质相册,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。
她犹豫了一瞬,还是拿起来翻开了。
入目多是贺云川年少时的照片。
最早的一张,他裹在襁褓里,眉眼还未长开,被一位面容温婉的妇人抱在怀中,旁边站着年轻的男人,身姿笔挺,嘴角含笑。
是他父母。
孟韫的目光在那一页停了几秒,指尖轻轻拂过那张已经泛黄的相纸。再往后翻,照片渐渐少了,小学毕业照、中学证件照、学士服照、博士袍照……
他年轻时的模样棱角渐显,眉目间那股清冷疏离像是与生俱来,从少年时代就刻在了骨子里。
此后,他的单人照寥寥无几,相册也越来越薄,像是他把自己从生活中一点点抽离出去,连影像都不愿多留。
孟韫一页页翻过去,指腹停在最后一页的边角,正打算合上相册放回原处,目光却忽然被钉住了。
那是一张三人合影。
照片不算新,边角微微卷起。
背景是一处带有东南亚风情的庭院,芭蕉叶从檐角垂下来。
贺云川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,比现在年轻几岁,神色依旧淡淡。
他右侧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面容沉稳,眉眼间有股不怒自威的官气——是廖司长。
而贺云川左侧,站着一个人。那人身着泰式传统服饰,盘金纹的衣料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,面容掩在一顶宽檐帽的阴影下,看不真切。
孟韫的瞳孔骤然缩紧,脑海里像被一道闪电劈开了某种尘封的闸门
画面翻涌。她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。
指节抵在唇上,微微发颤。
相册从她膝头滑落,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。
惊得她猛地回过神来。
她低头看着那张摊开的照片,心跳如鼓捶,一声重过一声。
廖司长。
她记得贺忱洲说过,廖司长待他如师如父,两人在工作中亦多有交集。
可是万万没想到,这个廖司长竟然和贺云川站在一起,姿态熟稔地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。
震惊与错愕像两股交缠的暗流,瞬间冲垮了她脑海中的防线。
大脑像被抽空了所有的思绪,只剩下一片轰鸣的白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摸出手机,指尖颤抖着对准那张照片按下快门。
她把手机攥紧在掌心,深吸一口气。
俯身将相册拾起,放回原处时。
第二天,孟韫惯例到医院做检查。
车子刚在医院门口减速,一道身影猛地从侧边窜了出来,直直扑向车头。
司机一脚急刹踩到底,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孟韫整个人往前一冲,额头几乎撞上前排椅背,幸亏安全带及时勒住了她。
司机惊魂未定地抬头,随即面色一沉:“孟小姐,有个孕妇拦在车前,不肯让路。”
孟韫透过挡风玻璃望出去。
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,小腹高高隆起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,双臂张开直挺挺地杵在车头正前方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司机,而是死死地盯着车厢深处,像是要把玻璃灼穿。
孟韫拧了拧眉,对司机说:“你下去看看,好好跟她说,别吓着她。”
司机推门下去,弯着腰好言好语地跟那孕妇沟通了几句,又指了指医院大门的方向,示意她往旁边让一让。
可那孕妇丝毫不为所动,眼神固执得像钉在了地上,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喃喃什么,双手仍固执地张着,寸步不让。
僵持了半分钟,孟韫透过车窗看见那孕妇的身子微微发颤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犹豫了片刻,伸手推开了车门。
“孟小姐……”
司机回头想拦她,“您别下来,万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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