怼得哑口无言,瞎了一只眼的头目向后靠了靠椅背,对着在场的其他人继续说道:
“其实一开始就不该跟对方起什么冲突,本来只是小事儿而已,说开了就好了嘛。再说了,人家可是‘潮汐八爵’中‘二公’的人,船多人多,咱根本惹不起...”
“小事儿?”刀疤脸汉子猛地拍桌而起,“**的麦尔斯先弄死了我们那么多弟兄,你**的现在来句‘不该跟对方起冲突’?”
汉子整个人随即向前俯身,手指几乎戳到了独眼老头的鼻尖上,怒吼道:
“听好了,***的‘独眼’,你这个老东西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说这种怂话,我就拿**狠狠地戳烂你的**!”
都是混帮派的,没人是善茬。包厢中的会议很快就变成了彼此辱骂亲属的现场,几名头目间互相推搡,桌边的椅子被撞得吱嘎作响。
楼下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显然是守在下面的各方小弟们听到了楼上的喧哗,纷纷拔出刀子,打算冲上来帮自己的大哥挽回面子。
“够了!还嫌不够丢人吗!”
皮耶的声音不算响亮,甚至还有些沙哑。但随着帮派老大的开口,包厢内的嘈杂声立刻中断,几名头目互相瞪了几眼,嘴里各自撂了几句狠话后,便不情不愿地坐回各自的椅子上。
皮耶闭上眼睛,语速不快,陈述道:
“在我成立‘铁钩帮’时,就立好了规矩。只要入了帮,发了誓,大家就都是兄弟。”
“为了帮会事务而死的兄弟,帮里会出钱出人把他的儿子养大。做大哥的被杀,做小弟的必须为他报仇,反之亦然...”
“如有违反者,帮众见证,吊死在铁钩之上!”
背诵完帮规,眼见在场的头目都没了异议,皮耶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
“麦尔斯无缘无故杀了我们的兄弟,这是血仇。而我们‘铁钩帮’有仇必报,必须要做了他,没有其他选项。”
“别说他是什么‘血溺号’上的水手长,就算他是公爵的儿子,只要敢留在我们‘铁钩帮’的地盘上,我皮耶也照杀不误!”
说罢,皮耶微微偏头,斜睨了一眼刚刚与‘疤脸’争吵的独眼老头,提醒道:
“‘独眼’,你入帮时在诸神面前发了血誓,应该不需要我再为你重复一遍内容了吧?”
独眼老头的嘴唇动了动,表情有些纠结,但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。
黑帮老大的发言为整场会议定下了基调。那些异见者纷纷闭上了嘴,推搡时被蹭歪的椅子也被挪回原来的位置,原本濒临崩溃的讨论秩序开始重新建立起来。
包厢里的气氛虽然依旧紧绷,但至少不再有人拍桌叫骂了。
皮耶扫了一圈众人脸上残余的表情变化,换了一个稍微缓和的语气继续说道:
“我知道各位害怕‘剥皮大公’的报复,这没什么好羞耻的。没几个人不怕这群信奉巴尔的疯子的,这点我理解。”
“但怕是一回事,被人用脚踩到脑袋上、把刀架在脖子上、还自欺欺人地装死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伸出双手,主动起身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:
“诸位都是帮里的老人了,都知道当时打下这片地盘有多不容易,流了多少血。”
“‘独眼’的左眼,‘刀疤’的脸...这些功劳我皮耶都放在心里记着,‘铁钩帮’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,大家伙儿都不容易。”
“可这舒坦日子还没过几年,就有人平白地找上来,想要分我们辛苦打下的地盘。”
“虽然麦尔斯只要‘码头区’的几个铺子,一个月不过十几枚银币的保护费,似乎完全不影响帮里的运转。”
“但是各位,一旦把这退让的口子一开,想要再把它收起来可就不容易了。”
“帮里除了我们这些‘自己人’外,可还有不少是当时见风使舵、中途加入的‘外人’,心怀鬼胎。要是连几个形单影只的海盗都能蹲在我们头上拉屎,那以后可就不是交不上数那么简单了...”
皮耶的说法很简单,逻辑也很清晰。‘铁钩帮’此刻就像是海中的鲸鱼,平常能依靠庞大的体型恐吓其他海洋生物,可一旦流了血,露出了疲态,就有无数掠食者蜂拥而上,试图将其分而食之。
在场的头目没有傻子,所以在黑帮老大一番有理有据、有情有义的陈述下,这些‘铁钩帮’的核心头目们也纷纷冷静下来,认可了皮耶的思路。
不过理解归理解,现实情况还需要解决。独眼老头沉默了一阵后,猛地端起面前还剩半杯的烈酒一饮而尽。
他放下杯子,呼出一口浊气,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老大,开口道:
“那‘剥皮大公’这边怎么办?楼下的尸体可还没凉呢...”
刀疤脸立刻接过了话头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:
“人都杀了,还有什么好说的!难道去舔奥尔德里克的沟子他就会放过你了?”
“你!——”
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