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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稀松平常。
麦斯没再提事务所的事，席间聊的都是维戈瑞斯近来的琐碎，哪家工坊接了笔大单，城北的铁矿这几个月出料不太稳定，城南的面包房新出了种夹肉的黑面包味道不错。
比斯特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嘴，说的都是车间里的闲事，什么夜班有个学徒把齿轮装反了，什么水力锤的凸轮轴磨了三天又得换。
林奇吃着饭，偶尔应两声，余光一直在观察比斯特。
这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敌意，也不是戒备。
比斯特从始至终表现得像个实在的手艺人，说话直来直去，笑起来也没什么城府。
但林奇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像是一把刀摆在明处，刀刃雪亮，但实际上只要触碰到鲜血，刀就会变成别的样子。
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从哪来。
晚饭后，林奇和玛琳娜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。
窗外的矮树林在夜风里沙沙地响。
林奇没有开灯，他就这样在黑暗之中坐在床沿上，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。
比斯特修差速器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，一看就是常年动手的人。
带他们逛工坊区的时候，跟老师傅打招呼、介绍生产线、讲莱尼斯科迪斯家的历史，语气里没什么起伏，既不骄傲也不自贬。
尤其是...作为麦斯的亲弟弟，对方似乎并无争抢家主位置的意图。
正常到有些不正常。
林奇拿起通讯机，给卡夫打了个电话，让他查一下莱尼斯科迪斯家族的内部情况，尤其是比斯特和麦斯的关系。
之后他把通讯机放下，靠在床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说实话，他并不想查比斯特。
麦斯这个人他挺欣赏，比斯特今天带他们逛了一下午也算尽心。
但林奇在卡特里西亚待了这么久，已经养成了习惯，任何一个跟他走得太近的人，都得先搞清楚底细。
卡夫那边查出来的东西未必有用，但查了总比不查强。
他把这事先放在一边，躺下睡了。
与此同时，维戈瑞斯城西的一间工坊里，灯火通明。
工坊不大，门口没挂招牌，门板上钉着一块木牌，用炭笔写着【艾拉的工坊】。
炭笔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随手划拉的。
工坊里面亮着一盏晶石灯，灯下头一张长桌，桌上摆满了拆开的零件。
齿轮、连杆、偏心轮、轴承、几根粗细不一的铜管，还有一把用旧了的游标卡尺。
桌边站着一个棕发女孩，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铁杆，对着灯在铁杆的一端刻着什么。
这人正是林奇和玛琳娜在艾弗拉尔街边遇到的工匠少女艾拉！
相比起在艾弗拉尔，现在艾拉变黑了也变瘦了。
她把铁杆放下，拿起游标卡尺量了一下刻度，皱了皱眉，又低头继续刻。
门从外面推开了，一个中年男人探头进来，“艾拉，还没弄完？”
“快了。”艾拉没抬头，“再给我半刻钟。”
“你这都好几个半刻钟了。”男人走进来，看了一眼桌上的零件，“这东西能成吗？”
“成不成的先做出来再说。”艾拉把铁杆举起来，对着灯看了看，“手工刻精度不够，我得把刻线做得再细一点。要是能用上工坊区的精密车床就好了。”
“那地方哪是我们能进的。”男人摇了摇头，“人家莱尼斯科迪斯家的精密件车间，外人进不去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就说说。”艾拉把铁杆放下，拿起旁边的锉刀，“手工也能做，慢点就是了。”
男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走了。
艾拉低头锉了两下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从围裙兜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，是她刚到维戈瑞斯那天记下来的。
【维戈瑞斯城东，莱尼斯科迪斯工坊，报伊萨里斯的名字。】
这是她的救命稻草，当初在艾弗拉尔她遇到了好心人。
虽然他们之间只见过一面，但艾拉没来由的信任对方。
她原本想着如果真的混不下去了，就按照伊萨里斯所说去莱尼斯科迪斯工坊报他的名字。
但她到了维戈瑞斯之后，靠着那台改进过的稻壳机，一间一间工坊地跑，一家一家地演示，硬是把自己跑出了名声。
现在城西有几家小工坊专门跟她订货，莱尼斯科迪斯家的管事也来找过她，说她做的稻壳机比市面上的旧款好用，问她愿不愿意签个长期供货的合同。
她签了合同不过没提伊萨里斯的名字。
依靠他人只是实在没办法的办法
艾拉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兜里，低头继续锉。
铁杆在她手里转了个角度，锉刀下去，铁屑簌簌往下掉。
她最近在琢磨一种新东西。
这个新东西比稻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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