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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思远把手机拿起来,点开邮件。
穆长准的注意力从窗外收回来,停在李思远脸上一秒,然后移开了。
洛清漪端着水杯,没有动作。
邮件正文三段。
第一段——“李先生,非常感谢您在过去几天中对德国代表团所有问询的耐心回应。”
第二段——“在明天正式投票前,德国代表团需要确认一个前置问题。今天下午,我们收到了一份技术资料,资料中提到,夸父链路由算法的核心专利注册地在中国,且其中一项关键专利涉及动态路由权重分配的计算方法。如果该专利的授权方式在中国法律框架下受到限制,海外节点运营方在某些情境下是否可能面临专利授权风险?”
第三段——“德国代表团希望在明天十点前得到书面回应。”
李思远把手机放在桌上,菜还没上来。
穆长准没有问他,但他侧过身,把手机屏幕往穆长准那边推了一点。
穆长准低头扫了一遍,推回去,拿起筷子,在空盘子边缘敲了一下。
“专利问题。”穆长准说,声音很平。
“对。”
“这是沃克的。”
“我也这么判断。”
“技术层面——核心路由算法的相关专利是在中国知识产权局注册的,这是事实。但授权条款用的是FRAND原则——公平、合理、无歧视。”
“FRAND原则在中国法院有没有过境外执行的判例?”
穆长准把筷子放下,认真想了五秒。
“执行范围有争议。但国际上通行的惯例是,FRAND原则承诺对专利的全球被许可方有效,不受注册地司法管辖区限制。”
“你能把这个写成技术说明发给我吗?”
“吃完饭,十分钟内给你。”
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,是那道日内瓦湖鱼,摆盘很简单,浇了黄油柠檬汁。
三个人开始吃饭,没有再讨论专利问题。
洛清漪在笔记本上记了两行字,然后合上。
穆长准把鱼吃了一半,掏出手机,开始打字。
李思远把那道鱼吃完,把碗里的汤喝了,把餐巾叠好放在桌面上。
饭结束的时候,穆长准把手机递过来。
一份三百字的技术说明,没有任何法律术语,全部是直接的事实陈述。
核心内容:夸父链路由算法的相关专利采用FRAND授权承诺,该承诺对全球被许可方有效,包括所有夸父链节点运营方。海外节点运营方在正常使用授权范围内的功能时,不面临任何专利授权风险。FRAND承诺的具体条款存档于中国知识产权局,可通过官方渠道核实。
李思远把这段文字截图,发给了施泰纳。
附了一行字:明天十点前需要书面回应豪斯曼,关于路由算法专利的FRAND授权问题,请您确认这份技术说明在法律层面是否准确。
施泰纳的回复在二十分钟内到了。
“FRAND授权承诺的法律效力在国际知识产权法中有充分的先例支撑,包括近年来欧盟法院的数个重要判决。穆先生的表述准确。我可以在回复中作为法律顾问附署确认。”
李思远把穆长准的技术说明加上施泰纳的附署确认,整理成一封正式的书面回复,在晚上十点零三分发给了豪斯曼。
然后等。
十点半,豪斯曼的回复到了。
“收到,感谢详细说明。德国代表团将于明天上午十点参加投票。”
就这一句。
没有改变立场,没有提出新问题。
洛清漪在隔壁房间,李思远把这封邮件发给她,附了一个字。
“稳了。”
洛清漪回了一个字。
“睡。”
李思远把电脑关掉,把窗帘拉上,把手机调成静音,放在床头。
他在黑暗里躺着,没有马上睡着,大脑还在跑——把过去十几天里每一个节点重新过了一遍。
巴库补丁,路由提示表,斯通的三刀,BIS的简报,田中咖啡厅,法国的平等地位条款,施泰纳的分叉对冲,豪斯曼的专利问题。
每一个节点都解决了。
每一个节点后面都跟着一个他没预料到的下一个节点。
他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,听着日内瓦湖边的夜风把窗帘吹出一个弧度,然后倒回去。
他不知道明天十点的投票结果出来之后,下一个节点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肯定有。
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,李思远进了IMF日内瓦分部的大楼。
大堂比技术审查那天安静一些,但签到台前已经有人了。德国代表团的两个人在翻证件,日本代表团的田中正和站在一侧,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,和身边的一个助理在说话。
田中看到李思远,对他点了一下头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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