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也是从人间黑市买的——潜入六十九米深海。耐压舱的舱门开着，蓝色的LED灯在舱内亮起，透过舱壁照进黑暗的海水，像一个发光的茧。
她游进舱内，摘下潜水面罩。舱内是干燥的，空气带着一点金属的味道。
最后一台服务器被固定在机架上。她亲手插上电源线、网线，拧紧每一个接口。
然后她按下启动键。
三百台服务器依次启动。电源指示灯亮起——绿色的、蓝色的、琥珀色的——在舱内闪烁，像一片微型的星海。
崔渺站在那片星海中央，听着服务器运转的低沉嗡鸣，忽然觉得很安静。
海水的流动声透过舱壁传来，低沉而缓慢，像地球的心跳。
她忽然想起了前世。
那个永远亮着灯的办公室，那个永远跑不完的代码，那个永远在优化的推荐系统。她曾经以为那就是全部。
现在，她在海底六十九米处，建了一座数据中心。
不是为了推荐广告。
是为了炼丹。
她笑了一下，轻声说：“这算什么跨界。”
第25章蓝光星海
陆承渊抵达蓬莱的那天，正好是海底数据中心正式运行的第一天。
他没有提前通知，没有递拜帖，就这么一个人从西边走来，站在蓬莱阁的破败门前，像一个普通的散仙游客。
铁拐李第一个看见他。
“你找谁？”
“找你们阁主。”陆承渊说，“听说她用铁疙瘩炼丹，想来看看。”
铁拐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这人看起来不像是来买丹药的，也不像是来踢馆的。他身上有一股说不清的气质——既不像神仙那么端着，也不像凡人那么粗糙。像是一个中间态，一个两边都不完全属于的人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陆承渊。”
铁拐李没听过这个名字。他活了三千多年，见过太多无名散仙。他把陆承渊领进正殿，让他等着。
崔渺从机房出来的时候，陆承渊正在看墙上的图纸——那些画满公式和流程图的图纸。
“你看得懂？”崔渺问。
陆承渊没有回头。“一部分。这个是流体力学，这个是深度学习架构，这个是……密封圈规格表。”
崔渺挑了挑眉。
“你不是普通的散仙。”
“我是普通的散仙。只是碰巧在人间待了三百年，学了一点东西。”
“三百年？”崔渺走到他面前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陆承渊。”
她没听过这个名字。但她注意到了他看图纸时眼睛里的光——那不是好奇，是理解。他看懂了。
“你想看什么？”
“海下数据中心。”陆承渊说，“听说你建了一个。”
崔渺看了他三秒钟。
“跟我来。”
第26章海底对话
下潜的过程，陆承渊一直沉默。
崔渺穿着潜水服，他什么都不穿——散仙不需要。他闭着眼睛，随着水流缓缓下沉，像一个沉入梦境的溺水者。
六十九米。
耐压舱的蓝色光芒透过海水，在黑暗中晕开。鱼群围绕着舱体游动，被蓝光吸引，不肯离去。
陆承渊睁开眼。
他看到了那片星海。
三百台服务器在舱内闪烁，绿色的、蓝色的、琥珀色的指示灯密如繁星。透过透明的舱壁，那片光海与外面的深海形成奇异的对照——一边是黑暗与未知，一边是秩序与计算。
崔渺打开舱门，游了进去。陆承渊跟在后面。
舱内很安静。没有风扇的噪音，只有海水流过冷却管道的低沉嗡鸣。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，湿度百分之四十。服务器们默默地运转着，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。
陆承渊站在机架之间，伸手摸了摸服务器的外壳。金属是凉的，带着一丝震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算力。”崔渺说，“三百台服务器，每秒可以计算……大概是你们昆仑神谕系统的一千倍。”
陆承渊的手停在半空。
一千倍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崔渺。她的脸被LED灯照得发蓝，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反射，是她自己的光。
“你们的算力，”陆承渊的声音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，“到底多少？”
崔渺靠在机架上，双臂交叉，淡淡地说了一句话。
“够把你们的神谕系统当小游戏跑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。
他想起三百年前他画的“海下天枢”草图，想起西王母的嘲讽，想起被贬人间的孤独。三百年后，一个女人在渤海海底，把他梦里的东西建成了现实。
而且比他想象的更大、更强、更美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，”崔渺看着窗外的鱼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