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炼金工坊,每一段记忆、每一缕情感都被归类存放。
而奥菲利娅的——
像一片星海。
不,不是比喻。
是字面意义上的,她的灵魂内部结构呈现出流体状的形态,信息层叠叠地涌动着,有规律,但那规律是潮汐式的,不是线性的。
克莱因在心里记下这个发现。
有意思,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。
他沿着时间轴回溯,寻找属于“十岁”的那一段。
找到了。
切割开始。
奥菲利娅的眉头皱了一下,呼吸急促了半拍,但身体没动。
她的手搁在膝盖上,五指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克莱因的动作很稳。
比上次切自己的时候还要稳。
因为是别人的灵魂,他反而不敢有丝毫大意,每一刀都精确到信息流的最小单位。
三分钟后,切割完成。
法阵另一端,银灰色的光芒开始凝聚。
克莱因收回精神力,第一时间去看奥菲利娅的状态。
她睁开眼,脸色有点白,额头上有薄汗,但整体状态良好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像被人从脑子里抽走了什么东西。”
奥菲利娅活动了一下脖子,“不过现在已经没感觉了。”
克莱因点头。
和他的体验一致,切割的瞬间痛感最强,结束后迅速消退。
他转向法阵的另一端。
光芒正在散去,一个小的身影逐渐清晰。
那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。
金色的短发只到耳朵下面,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没褪干净的圆润,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练习用皮甲——大概是那个年纪的奥菲利娅日常穿的东西。
女孩睁开眼。
金色的眼瞳,和成年的奥菲利娅一模一样,但里面的东西完全不同。
没有沉稳,没有内敛,只有一个小孩子被突然扔到陌生环境里时,那种警惕的、带着攻击性的紧张。
她的第一个动作是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然后她抬头,目光扫过整个工房,扫过佩卡尔和阿芙洛斯,扫过克莱因,最后——
落在了坐在法阵中央、正看着她的奥菲利娅身上。
十岁的奥菲利娅盯着成年的自己看了五秒钟。
“你是谁?”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奥菲利娅蹲下身子,和十岁的自己平视。
解释的过程比克莱因那次短得多。
成年的奥菲利娅用词简洁,没有多余的铺垫,三句话把事情说清楚——你是我灵魂的切片,这里是未来,旁边那个男人是你丈夫。
十岁的奥菲利娅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她没有慌,没有哭,甚至没有追问太多细节。
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攥了拳头,确认自己是实体之后,点了下头。
“懂了。”
佩卡尔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,嘴巴张了张。
这反应也太平静了吧?
上次那个小克莱因好歹还问了几个问题,这小姑娘倒好,两个字就完事了?
克莱因倒没觉得意外。
十岁的奥菲利娅已经在骑士训练营里摸爬滚打了,接受陌生环境的能力本来就强。
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他正在观察这个切片体的灵魂稳定性。
从数据上看,异源切片的结构完整度比同源切片低了大约百分之二。
在可接受范围内,但需要持续监测。
“所以,”十岁的奥菲利娅站起来,拍了拍皮甲上并不存在的灰,目光在工房里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克莱因身上,“你就是那个……丈夫?”
“对。”
克莱因回答。
女孩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。
“长得还行。”
克莱因:“……”
成年的奥菲利娅站在旁边,嘴角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十岁的奥菲利娅又转向成年的自己,盯着看了好几秒,视线从头发扫到脚,又从脚扫回来。
“头发留长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长头发打架不会碍事吗?”
“不碍事。”
“胸也大了好多。”
奥菲利娅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佩卡尔猛地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抖得厉害。
克莱因咳了一声,低头假装在看实验数据。
他的余光瞥到奥菲利娅耳根有点红,赶紧把视线收回来。
十岁的奥菲利娅对自己造成的杀伤力毫无自觉,继续在工房里走动。
她的步伐和十岁的克莱因完全不同——没有那种到处乱摸的好奇劲儿,而是有条不紊地观察,像在勘察一个陌生的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