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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秉谦还在轻叹：“前日玉华台那位不过与我多说了几句话，夫人若是不悦直说便是，何必借朔儿之事…”
“朔儿”差点一口茶呛住，他怎么就成借口了？
此人究竟是抱着何等离谱的误解看待姒夫人？这般神奇的见识，居然也能坐上姬氏家主之位？
云擎垂着手立在一侧，安静腹诽。他不敢抬头，他怕自己一抬头，眼神里的情绪被满场修士看得一清二楚。毕竟随便一个长老，神识一扫都能把他从头发丝看到鞋底。
所以云擎很谨慎，低头、压眼，然后，正好对上一双自下而上挑过来的金瞳。
云擎：“……”坏了，忘了这小子比自己矮了。自己这一低头，刚好直直落进对方视线里。
姬煌显然不似其父，瞬间就看懂了云擎眼中暗藏的意思。他直接开口，声音丝毫不加遮掩：“他是姬氏上下百代以来，身负阳神血脉最为纯粹浓郁之人。
云擎一怔，原来如此。
阳神血越纯，越容易承接祖法、掌握大日道则。姬秉谦显然是在姬氏这最重要的一项上，占了极大优势。
只是云擎这两年也大致了解的天元修行体系。血脉底蕴固然强横，可能否一路修到道之极致，终究要看心境、悟性、毅力与天资几者相加。
眼前这位家主……云擎自然无法看透他的修为，但看看姬秉谦，再看看他旁边的云姒。
除却血脉之外，这位家主恐怕被姒夫人甩得很远很远。
难怪刚才云姒张口就是“你何时能修至九九极境？”
云擎穿越前虽然没有母亲，但他见过其他母亲催促自己的孩子：“你作业怎么还没做完？要开学了知不知道。”
云姒显然也不愿陪对方继续绕下去，她放下茶盏。
“姬秉谦。”
“嗯？”姬秉谦风度翩翩的微笑。
云姒：“你我二人本乃两族联姻。”
姬秉谦一顿。
“云、姬二氏各有所求。你有阳神之血，吾乃大日经轮。血脉、道则天命相合，日后万年布局，共谋仙途大计。”
“这才是你我结契之根本。”
“至于旁的——”
云姒神情冷淡，眉梢微挑。
“重要吗？”
整座花亭，忽然安静。姬氏家主脸上的笑一点点凝住，他像是真没听懂。
“夫人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脸面上的温润笑意碎裂，满眼震惊的脱口反问：“可你当年，不是因为爱慕于我，才嫁与我的吗？”
满场沉寂。
云姒这一回，是真的有了几分讶异，她凤眸微微抬起，诧异的看向姬秉谦。
她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眼前人，像在看某种此前从未发现的奇异灵物。
云擎：“……”
姬煌：“……”
两兄弟几乎同时离远了一点。
云姒沉默了良久，然后极慢地开口：“你如何会这般想？”
姬秉谦一脸理所当然，“当年渭水，你亲自献祭舞，诸天仙家皆在，随后不是你主动提出与姬氏联姻的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居然还有几分自谦。
“为夫当年虽不敢说举世第一，但上下几辈之中，想必也无人能出其右。”
姬秉谦继续道：“当时多少世家宗女与仙门神女都对我——”
“停。”云姒打断他。
她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，第一次觉得沟通如此艰难。
“本君问你，当年渭水之畔，吾主持云氏祭舞。”
“之后神鸟衔日而来，日轮九转，渭水逆流九息，天地大道同时鸣震。”
“你，是如何看的？”
姬秉谦身形一顿，开始回忆。
那一日，天穹之上。
九轮大日虚影次第浮现，赤金神鸟衔光而来。双翼所过，漫天云霞都被染成灿烈金红。
渭水逆流，万花齐开。而云姒便立在水上，明黄祭衣，长袖舒展，赤足踏波。
她以祭礼之舞慰先祖，每一步皆踩日轨，每一旋皆应天象。
长袖起时，像大日初升。裙摆落时，如万霞归海。神影随舞步起落，天地道则随她身姿流转，一抬袖便牵动漫天星辉，一落足便震起渭水千重。
她眉目高傲，神色疏离。舞到极盛之处时，整片天地都像臣服于她的裙摆。
神鸟盘旋，长河映日，远处万仙无声。
那一幕，确实太过惊艳。
惊艳到姬秉谦当时——只顾着看人了。
至于大道异动？好像确实有？
冥冥之中，真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召，在姒停下舞步，驻足向他回眸且久久不停时。
他顿悟，眼前之女必定爱慕于他！此行此举，恐怕皆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。
之后果然如姬秉谦所想，舞毕，眼前神女当众提出联姻，定下两族盟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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