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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旧人间第一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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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心落雾巷,不再漂泊(2 / 5)
助听器说:“周爷爷,我决定长住在雾巷了。杨婶把六号房间租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然后他放下手里的伞,从摊子下面拿出一个东西,递给她。是一把伞。白色的伞面,竹制的伞骨,伞面上画着几朵淡蓝色的兰花。小满接过来,撑开。伞面很平整,伞骨很匀称,每一根线都绷得刚刚好。伞柄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小满”。字很小,但很清楚,一笔一划,像是用刀刻的。

    “周爷爷,这是给我的?”

    周明远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做的?”

    周明远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继续修伞。但小满知道,这把伞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好的。他做了很久,在她还没有决定留下来的时候,就已经在做了。也许他从第一天她坐在他旁边看他修伞的时候,就已经在做了。也许他从她把半个煎蛋还给他、他夹起另一半放进嘴里的时候,就已经在做了。也许他从她说“明天还来”而他说明天来的时候,就已经在做了。

    小满把伞合拢,抱在怀里。伞很轻,但她的手臂很重,重到要用力才能抱住。她看着周明远,想说谢谢,但说不出口。谢谢太轻了,轻到配不上这把伞。她只能站在那里,抱着伞,看着他。

    周明远没有抬头。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但比笑更让人心里暖。

    她去了老赵的剃头铺子。老赵正在给一个客人剃头,推子的声音咔嚓咔嚓的。小满站在门口,等他剃完了,客人走了,才走进去。

    “赵叔,我决定长住在雾巷了。杨婶把六号房间租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老赵正在扫地上的头发,听了这话,停下手里的扫帚,直起腰,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好。那以后剃头就不用跑了,就在隔壁。”

    小满笑了。“赵叔,剃头我还得跟您学。您可不能藏私。”

    “藏什么私?我这把老骨头,藏到棺材里去啊?”老赵说完,自己也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重新展开。

    她去了老刘的裁缝铺。老刘今天在踩缝纫机,嘎吱嘎吱的,节奏很稳。小满站在门口,等他踩完了一段,停下来换线,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刘师傅,我决定长住在雾巷了。杨婶把六号房间租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老刘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布,递给她。是一块手帕,白色的棉布,上面绣着一朵淡蓝色的小野花,和她衬衫下摆那朵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小满接过手帕,叠好,放进口袋里。她没有说谢谢,老刘也没有等她说。他已经低下头,继续踩缝纫机了。嘎吱,嘎吱,嘎吱。

    她去了顾明远的修笔铺子。顾明远今天在修一支很老的笔,笔杆是黑色的,笔尖是金色的,笔夹上刻着看不懂的字母。小满走进去,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顾师傅,我决定长住在雾巷了。杨婶把六号房间租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顾明远停下手里的事,摘下眼镜,用绒布擦了擦,又戴上。他看着小满,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,显得有点模糊,但那双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“好。那以后写字就不用愁了,没墨水了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小满笑了。“顾师傅,您上次送我的那支笔,我还用着呢。每天都用,写了很多字。”

    “笔就是要用的。不用就坏了。你用它,它高兴。”

    小满想起自己笔记本里那些字,都是用那支英雄牌钢笔写的。那些字有的工整,有的潦草,有的深,有的浅。但它们都是活的,都是她的手、她的心、她的笔一起写出来的。笔高兴,她也高兴。

    她去了章明远的旧书店。章明远今天在整理书架,把一些歪倒的书扶正,把一些放错位置的书归位。他的动作很慢,每本书都要摸一下,像是在跟它们打招呼。小满走进去,站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章爷爷,我决定长住在雾巷了。杨婶把六号房间租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章明远转过身,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走到一个书架前,从第三层抽出一本书,递给她。是一本空白的笔记本,硬皮,深蓝色的封面,纸页很厚,摸起来很舒服。

    “这个给你。你不是爱写东西吗?用这个写。”

    小满接过笔记本,翻开第一页,纸页是空白的,没有任何格子或横线,但纸很厚实,摸起来粗糙而温暖。她合上笔记本,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“章爷爷,我那个笔记本还没写完呢。”

    “写完了再用这个。不急。”

    不急。章明远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很轻,但很重。不急。你有的是时间。你可以慢慢写,写一页,再写一页,写完一本,再写一本。你不需要赶,不需要急,不需要在某个时间点之前写完。你只需要写,一直写。

    她去了老孙头的家。老孙头今天没有出摊,坐在院子里,面前放着一个炭火盆,手里拿着一个糖球,在搓。小满推门进去,在他旁边蹲下来。

    “孙师傅,我决定长住在雾巷了。杨婶把六号房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