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,写他说“明天还来”时的语气,写他那双粗糙的、布满老茧的、但又异常灵巧的手。她写得很快,笔尖在纸上游走,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去,像种子落进土里。
她写了很久,写到夜深了,写到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,写到窗外只剩下那盏旧路灯还亮着。
她停下来,看着自己写满的几页纸,心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。不是成就感,不是满足感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——她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。不是为别人,是为自己。她在用自己的方式,把雾巷里的人和事,一点一点地存进心里,存进纸上。这些东西不会消失,只要纸还在,字还在,它们就在。
她合上笔记本,关了台灯,躺到床上。
窗外的那盏旧路灯还亮着,光透过窗帘,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根细细的光线。她看着那根线,像看着一条路。这条路通往哪里她不知道,但她知道,明天她还会沿着这条路,走到无花果树下,坐到周明远旁边,看他修伞。
她闭上眼睛。
明天见,周爷爷。
(第五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