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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王到!”
外间的门被推开,萧王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快步走进屋子。
婆子抱过萧挽霜,王后未及服药,整理着自己鬓边的乱发。侍女飞快地收拾狼藉的房间,在大王绕过屏风走入里间来之前,替王后换了一条崭新干净的被子。
萧王快步走到床前,握住王后冰凉的双手:“王后辛苦了。”
而后,朝侍女提起威严的声音:“孩子在哪?”
婆子赶紧理了理萧挽霜的襁褓,两人抱到大王面前。
“恭喜大王,喜得公主。”
被小心地腾挪之后,萧挽霜落到了一个有力的怀抱。
她的父亲,萧王,年轻的面孔映入眼帘。萧挽霜从未见过这样年轻的父亲,他狠心到直至她十七岁时,才站在茫芜山脚下远远望过她一回。
因为她那克父母的谶言。
萧王伸手逗了逗婴孩的小脸,诧异道:“她为何不哭了?莫不是身体有恙?”
萧节蹙着眉,竟不放心地将手放在萧挽霜的鼻翼,试探她的呼吸。
她第一次出生的时候,就是因为不哭才被送走。如今虽在梦里,她也不想重蹈之前的覆辙。
于是,她张嘴,哇哇地嚎了起来。
“哭了?!王后,你听,她好厉害!”萧王兴奋得像个孩子:“莫不是能听懂寡人说话?”
王后原本苍白的唇,已恢复了一些血色,受萧节的影响,也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,轻声笑了。
萧挽霜光打雷不下雨地表演了一阵,只觉嗓子冒烟。
萧王想起了什么,忽而正色道:“王后,寡人要给你引荐一位高人。”
萧挽霜的心咯噔一下。
该祭司出场了?她可不想再去茫芜山呆上十九年!
只听父王一声令下,侍从很快引入一个洁白道袍的身影。
是一名老者,白发如练,仙风道骨。
萧挽霜诧异,祭司变道长?
道长拂尘一扫,步履稳当,很快立于王面前,微微颔首。
萧王道:“先生,可相寡人之女?”
高人的脸“从天而降”,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萧王怀中的孩子。
他笑容可掬,抚着浓密花白的长须,点头道:“此女,贵不可言,可安邦定国。”
萧挽霜瞪大了眼,这熟悉却涩哑的声音,熟悉却苍老的面庞!
“好!好!好!”
萧王大悦,望着王后眉宇生辉:“听到了吗,寡人的女儿,可安邦定国!”
满屋的侍女、婆子跪地齐贺:“恭喜大王,贺喜大王!”
恭维声声,回荡在偌大的内殿里。
萧挽霜不由想起她十九年来唯一一次见到父王时的情景。
贴身的嬷嬷告诉她:“大王来了。”
她激动地往山下跑,她以为父王是要来带她回家的!
可远远的,她看到一个独立的身影,朝她抬手示意——让她停下,不必再靠近。
他只远远地望了望她,眼中摇摆不定,最后挥一挥手,转身离去。
“克父克母”的断言,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永恒的鸿沟。
后来她没有下山,再下山时,父王已薨,她作为王女,前去吊唁。
如今,“安邦定国”几个字,改写了她出生的意义。
父王笑了,父王不怕了。她却说不清心中滋味。
过去种种,历历在目——父王薨,萧冉即位战死沙场。她带着萧国苦苦支撑的几年,算是“安邦定国”吗?
她支撑得很累,常夜不能寐,偶有放弃抵抗之心,欲令百姓不再流离失所,将士不再白白抛洒性命。
可那桓墨实在疯狂,他就像杀红了眼的野兽,只要成为他的敌人,即使不反抗,也不会有好结果。
她闭上眼,不愿去想。
终究无能为力,都结束了。
……
萧国王宫,霜华殿。
“禀大王,这里就是长公主生前居住的宫殿。”
萧国旧仆面对墨色铠甲的王宫新主,强压颤抖,低声禀报。
刚刚拿下萧国王都的桓王,年轻、暴戾,凤眸里冒着空洞的幽光,浑身充满杀意。
比传闻中更摄人。
萧国旧仆藏于袖中的双手,紧紧掐着手心,以免被桓王一个眼风刮得跌落在地。
桓墨打量着偌大的宫殿。
殿内陈设简单,素色屏风后,除了一张简单的大床,便只剩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,和舆图下堆满竹简的案几。
那仆从适时地躬身:“平日里,长公主便是在霜华殿起居和处理政务。”
桓墨走到案几旁,随意展开一卷竹简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,隽秀中带着锋利,下笔紧凑有力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某年某月的某一场仗。
桓墨仔细想了想,他记得那场仗。
那是与萧、卞两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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