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听着,低头看着自己iPad上那些倾注了私人情感的画面,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两个眼神清澈而坚定的人。
理想很诱人,但现实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最终,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缓缓吐出一口气:
“……我加入。工资就按你们能给的来。但有两个请求。”
“一,如果我家里孩子或老婆有事,我需要能随时请假赶回去的弹性。”
“二,”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“既然做了,就别糊弄。要画,就画到我们自己心里过得去,画到能扎人。”
“没问题!”乐乐和周明几乎同时说道。
心里一块大石落地。
他们知道,争取到的不仅是一位优秀的美术,更是一位在现实压力下依然选择为理想搏一把的战友。
接下来是教育的“脑”。
通过苏晚的关系,他们见到了刚从教育专业毕业两年、在一家知名教培机构做课程研发的小雯。
见面时,小雯带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,里面是她私下设计的、试图将“批判性思维”和“社会情感学习”融入常规教学的活动方案,虽然青涩,但视角独特。
“我看过你们博客上关于‘投票’情境的描述,也听晚晚姐说了李老师课堂的情况。”小雯说话语速很快,带着初出茅庐的理想和锐气。
“我觉得方向对了,但‘工具’不能只是抛出问题。它得像一个优秀的课堂讨论引导者,在学生卡住的时候递句话头,在跑偏的时候轻轻拉一下。我研究过一些‘苏格拉底式提问’和‘哲学探究’的方法,也许可以转化成程序里的互动模块。”
这正是团队急需的专业视角。
小雯的加入,补上了从“游戏设计”到“学习设计”最关键的一块拼图。
核心四人组第一次在Loft里开会。
乐乐将林薇薇的投资条件、一个月死限、以及必须正面抗衡赵宇系统的巨大压力,和盘托出。
“所以,我们聚在这里,不是为了做一款‘成功’的商业产品。”乐乐看着阿杰和小雯。
“甚至可能短期内都看不到什么‘钱景’。我们是为了做一个‘正确’且‘真正有用’的工具,为了证明这条路能走通,为了不让某些浮夸的玩意儿轻易定义什么才是‘好的教育’。这很可能是一次疯狂的赌博。”
阿杰摸着下巴,苦笑道:
“听起来比画圣光铠甲有意思,但也吓人。”
小雯则眼睛发光:
“如果做成了,这就是我最想写进简历的项目。而且,我会确保我们做的每一步,都紧贴李老师这样的实际教学需求,我们是为老师和学生服务的,不是凭空想象。”
周明推了推眼镜:
“逻辑通了,人齐了,那就干。小雯,你负责和李老师保持紧密沟通,她是我们的北极星。”
气氛正热,乐乐看向了旁边一直安静聆听的苏晚。
“晚晚,团队还缺一个最重要的角色。”他认真地说。
“缺一双始终站在讲台上、看着学生眼睛的眼睛,来告诉我们做的东西是不是真的‘对劲’。这个顾问,非你不可。”
苏晚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向自己,愣了一下:
“乐乐,我知道公司需要,但我有自己的工作,而且我不想别人觉得我只是因为你才……”
“不,正因为你不是‘因为我才’,我才更需要你。”乐乐打断她,目光坦诚。
“我需要你的‘不客气’,需要你像第一次听我说游戏点子时那样,直接问我‘这有什么用’。你是我们和真实课堂之间,最短、最可靠的那根线。”
“顾问不用坐班,但每一次产品迭代、每一次课堂测试的反馈,你的意见必须到场。而且,在‘这是否符合教学常识、会不会给学生带来误导’这件事上,你有一票否决权。”
苏晚看着乐乐眼中不容置疑的恳切和信任,又看看周明、阿杰、小雯期待的目光,最终点了点头。
语气却带着她特有的认真:
“好。但我可不会留情面,如果我觉得方向错了,或者没有真正帮到李老师,我会直接说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乐乐笑了,心头一块大石落地。
团队初步成型。
乐乐还专门拜访了苏晚的表哥程浩,感谢他当初雪中送炭,并邀请他以技术顾问的身份提供支持。程浩最终答应在关键的技术选型和攻坚节点提供帮助。
就在“岔路口科技”紧锣密鼓地搭建时,外部压力如影随形。
孙鹏推动的《人生蓝图》系统,开始了声势浩大的落地宣传。一次下班路上,苏晚遇到孙鹏,对方似笑非笑地说:
“苏老师,听说张老师动作很快啊,公司都开起来了?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,不过教育信息化这事,讲究资源和底蕴。小舢板开得再快,和航母编队比起来,还是差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