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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桃李:从游戏开始的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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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活下去,先站稳(2 / 3)
平平常常,从这位陌生老太太嘴里说出来,却像一颗小石子,投入乐乐死水般的心湖,激起一圈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没有安慰,没有说教,只是一种对时间本身朴素的确信。

    她分拣完,拿过一个老旧的弹簧秤,一一称重,嘴里低声念叨着价钱,手指在摊开的小本子上划拉着简单的算式。“塑料瓶三斤二两,易拉罐一斤半,纸板八斤,玻璃瓶两斤……一共,”她抬起头,报出一个数字,“三十块五毛。”

    她掏出卷得整齐的零钱,仔细数出三张十元的纸币,又摸出一枚硬币。

    乐乐接过。纸币带着老太太体温的微暖,而那块五毛硬币,躺在手心,冰凉,坚硬,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三十块五毛。

    是他忙活大半天、清掉了过去几个月积攒的懒惰、颓废和混乱,所换来的全部。

    少得可怜,够买一顿快餐。

    老太太没急着收拾摊子,也没催他走。她从旁边拿出个漆皮斑驳、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字样的旧铝制保温杯,拧开,小心地吹了吹热气,喝了两口水。然后,很自然地,像聊起今天的天气一样,开口:

    “小伙子,心里不痛快吧?”

    乐乐一愣,捏着钱的手指收紧。

    “我瞧着,你这脸色不像光是没找到工作。”她语气平常,目光落在远处巷子口一株挣扎着从砖缝里长出来的野草上,

    也许是这语气太过平和,没有一丝打探隐私的冒犯;也许是这半天的体力劳累抽空了他强撑的伪装;也许是那“三十块五毛”的冰凉真实,让他再也无法维持那点可笑的自尊。

    乐乐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,低沉,几乎不像自己的:

    “失业了。第三次。”

    “家里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没脸说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点点头,没评价“该说”或“不该说”,也没追问原因,只问:“那接下来打算咋办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乐乐声音发涩,看着手里那枚发亮的五毛硬币,“先……找个活干,活下去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实在。”老太太把保温杯盖好,放回原处,转过头看着他,目光清亮。

    “人呐,甭管想得多远,飞得多高,都得先踩实了脚下的地。饭得吃,觉得睡,屋得住。活下去,喘匀了气,站稳了脚跟,才有后话,才有力气想往哪儿去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指了指摊子后面那间用旧铁皮和石棉瓦歪歪斜斜搭起来、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小棚子。棚子里堆满了更多分好类、捆扎整齐的废品,虽然多,却并不显得十分混乱。

    “我这儿堆的东西多,地方小,乱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依旧自然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交换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有空,能来帮我归整归整不?活儿不复杂,就是分类、捆扎、打扫这棚子。我年纪大了,腰腿不好,蹲久了起身费劲,爬上爬下也不方便。我给你算工钱,不多,但够你一天吃饭,还能余下点。”

    乐乐彻底愣住了,看着那间低矮的铁皮棚,又看看老太太平静的脸:“我?”

    “嗯。反正你也在找活,这不算啥正经工作,也学不着啥大本事,”她语气很实在,“但能应个急,让你喘口气,边干边想。总比一个人闷在屋里强。”

    乐乐看着老太太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眼神,看着那间堆满废品、却莫名显得井然有序的小棚,又低头看看手心里那枚冰凉的、磨得发亮的五毛硬币。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——窘迫,感激,茫然,还有一丝绝处逢生般的、微弱的光亮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哑:“行。我明天就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,显得更加慈和,“我姓李,退休前是教书的,你就叫我李老师。对了,”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我有个学生,在街口那边开了家小餐馆,叫‘张记’。店面不大,但生意还成。前些天好像听他说起,后厨缺个帮忙洗碗、择菜的,前面忙时可能也要端端盘子。活是杂,也累,但管顿饭,工钱当天结。你要愿意,我晚上遛弯过去,帮你问问?”

    乐乐的心脏猛地一跳,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,又松开。洗碗……端盘子……这些他以前可能压根不会考虑的。

    “洗碗……也行。我能干。”

    “成。那我晚上跟他说一声。明早你来了,我告诉你信儿。”李老师站起身,动作依旧缓慢但稳当。

    她推着车,走了几步,又停下,没回头,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不高,却字字清晰:

    “记住啊小伙子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先顾好眼前,把脚下这一步踩实了,站稳了,喘匀了气,再抬头,看往哪儿去。”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,三轮车的声音渐渐远去。那背影瘦小,微微佝偻,推着沉重的车子,却一步一步,走得挺直,稳当,慢慢地融入巷子尽头那片迷蒙的光晕里,不见了。

    乐乐站在原地,很久。手心里,那三张纸币和一枚硬币,已经被焐得温热。他低头看看它们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