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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缘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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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 :星图定策,南赴苍岭(2 / 3)
的那一夜,亦是这般滂沱雨夜。

    彼时她孑然一身,举目无亲。一身借来的粗布麻衣,一根从泡面盒里拆下来的塑料叉子,是她在那个陌生的世界里仅有的全部家当。她在季媛家的油灯下坐到深夜,一边听檐角的雨声一边盘算明天能不能找到进城的马车,能不能编一个足够可信的身世,能不能在这个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地方活下去。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肚子求生欲和一个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自己。

    数年辗转风雨,今时早已不同往日。

    她有了安稳立身的墨韵堂——那间书坊从开业第一天的三百册印量到如今每一期都供不应求,每一块砖瓦都是她亲手垒上去的。她有了生死并肩的知己战友——夜萧爱替她守着铺子的灯火,月刑用炭笔和素纸为她铺出前路的每一步,浅风沉默寡言却事事兜底,怀昀殇和焚冕在舒蜀国替她清道,炎枫冷在南境等着接应。她有了倾心相守之人——那个从街头初遇就让她吐槽“好看归好看但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”的男人,如今正坐在她对面,替她规划着一条绕开所有危险的路线。

    她还有两片千年前的玉片和一幅泛黄的星图,承载着执明君跨越千年的嘱托,等着她去完成最后的拼图。

    一夜风雨涤荡尘嚣,洗尽所有迟疑浮动。只为明日千里征途,铺平前路。

    翌日破晓,雨霁天青,万里澄澈。

    经一夜暴雨冲刷,京城长街青石透亮如洗。低洼积水倒映初升朝阳,碎金粼粼,如满地碎镜。晨风裹挟雨后湿润的泥土清气,混着暮春槐花浅浅甜香,又糅入街角早铺袅袅炊烟。人间烟火温柔安稳,这座城在晨光中缓缓苏醒,一如她每次离开时那样,用最寻常的市井喧嚣为她送行。

    光未推开窗扉,深吸一口清冽晨风,心境澄澈笃定。她细心折好星图贴身藏入暗袋,两片玉痕分置双层夹层——这是她恪守多年的远行习惯,重宝从不聚于一处,以防万一疏失。

    府门前,四人早已整装齐备,各司其职,默契井然。

    浅风最为缜密。天未亮便细致核查行装战马,四匹骏马的马蹄铁尽数更换槽纹更深的新铁,适配山路碎石险地,杜绝打滑失足隐患。马鞍系带、防水裹布、兵刃鞘具逐一紧固,行囊之中额外增补绷带、止血药粉、祛瘴药剂,蛇药与雄黄粉早前已单独分袋收纳妥当。他换下日常轻便布靴,着一双耐磨厚底牛皮靴,靴筒缠绕备用皮绳,全副装束皆是为苍岭险途量身备好。

    季媛天未透亮便自乡间赶来。

    昨夜灯下,她亲手甄选晒干的安神草药,细细掰碎捋净,混入艾叶、金银花,特意配制山里可用的驱虫安睡香囊。知晓深山蚊虫肆虐,更记得光未东境归程满腿蚊虫叮咬的旧痕,便事事记挂在心。粗布香囊针脚细密,布面一隅,她依着墨韵堂窗前那盆剑兰的模样亲手绣了一朵小巧兰草。针脚朴素,叶形却绣得极为温柔,藏尽无声惦念。

    “一路珍重。”

    她将香囊妥帖递至光未掌心,眼底温柔缱绻,不言叮嘱万千,只静静立在阶前,含笑目送远行之人。

    夜萧爱立在墨韵堂石阶之上,手中依旧攥着那本常伴身侧的账册。她语调利落干脆,带着惯常的倔强硬朗:“铺子有我死守,你无需分心牵挂。在外步步谨慎,早去早归。”

    只是熟悉的账本边角,又被她悄然攥出一道深深折痕,与昔年舒蜀送别之时一模一样。素来嘴硬随性的人,所有担忧牵挂从不宣之于口,只藏在这细微不自觉的动作里。

    光未会心浅笑,抬手挥别,拨转马头,策马朝城门从容而去。

    队伍循序前行,井然不乱。

    月刑一马当先,怀中紧护亲手绘制的南疆全图。山庄后山拾取的干枫叶静静夹于纸页之间,是少年不变的执念与沉稳。他特意增设一只素纸炭笔皮囊,三重绳结牢牢加固,吸取过往疏漏教训,绝不允许拓片图纸有半分遗失。少年脊背挺拔笔直,不再是初入山庄懵懂局促的模样,目光澄澈笃定,遥遥望向漫长官道。前路纵远,心意坚定。

    浅风稳居队尾,一身装束利落冷厉。目光锐利如鹰,扫视沿街每一处动静——市井行人、街角铺户、远近风影,分毫不错漏。临出城门前,他不动声色策马上前,将一包备用炭纸笔囊无声递向月刑。

    月刑微怔,接过低声致谢。

    浅风已然退回队尾,神色清冷如故。看似淡漠疏离,实则事事周全、默默兜底。

    暗煊始终与光未并辔同行,一路沉默无言,却半步不离,稳稳护住她身侧方寸安稳。

    车马将出城门,他忽然勒马驻足,回头望向身后整座京城。晨光铺落千里宫墙、十里长街,熟悉的飞檐殿宇、市井烟火层层后退,缓缓缩成一道厚重安稳的轮廓,静默伫立在万里清风之中。

    光未顺着他的目光回望,轻声打趣:“次次远行都要回头一望,你这般挂念,倒是舍不得这座城?”

    暗煊收回视线,重握缰绳,语调平淡却藏尽温柔妥帖:“不是挂念城。是挂念你素来贪轻怕繁,远行从不肯多备衣物。南疆山路昼夜温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