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繁体
首页

成吉思汗,征服四方

视觉: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461章:部族财富尽供浮屠 百年积蓄散尽(2 / 3)
我西海部,愿捐全年全部赋税、两千良马、千担酥油,尽供佛前!愿佛法永驻西海,护佑部众平安!”

    巴图蒙克紧随其后:“鄂尔多斯全境,捐半年草场产出、万张牛羊皮币,广修佛寺、普度众生!”

    各部诺延见状,纷纷攀比加码。

    你捐千牛、我献万皮,你修一寺、我塑千佛。

    无人顾及部族粮仓是否见底、牧民是否衣食无着、府库是否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人人争功德、户户比虔诚,一场疯狂的布施奢靡潮,席卷整个漠南右翼。

    寺外市井萧条、民不聊生,寺内金碧辉煌、堆积如山。

    王府百年积攒的金银、历代储备的粮草、互市数十年的红利、牧民世代攒下的物产,一车车、一堆堆、一箱箱,尽数涌入寺院库房。

    寺院之内,粮仓盈满、金银成堆、皮币如山、良马千匹。

    数千喇嘛日日诵经、锦衣玉食、不耕不牧、不劳而获,坐拥整片草原最富庶的财富。

    而草原万民,自此坠入疾苦深渊。

    往日牧民,一户帐落,牛羊成群、仓廪有余、衣食无忧、岁岁富足。

    今日牧民,为求功德、争相布施,卖牛卖羊、捐粮捐物、散尽家私。

    无数帐落,牛羊寥寥、仓中空空、冬日无御寒皮袄、灾年无充饥粮草。

    草场依旧千里辽阔,却再无牧民积蓄;牛羊依旧漫山遍野,却尽数归于佛门;商贸依旧南北流通,却利税尽入梵刹。

    漠南富庶之景,彻底沦为过往云烟。

    辽东,察哈尔汗庭。

    万历十四年,深冬。

    西拉木伦河冰封千里,寒风穿庭、霜雪覆殿,比冬日严寒更刺骨的,是黄金汗庭目睹国运耗空的彻骨绝望。

    图们札萨克图汗端坐王座,手中握着左翼斥候千里加急传回的漠南财货枯竭密报,纸页轻薄,却重如千钧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老丞相巴拉特、掌律大臣额勒都奈、左翼老将图磊,三人立在阶下,面色惨白、浑身僵冷,殿中死寂无声,唯有寒风呜咽穿堂。

    额勒都奈手持详细账报,指尖颤抖,字字泣血,当庭奏报:

    “大汗!天亡大蒙!百年基业,财尽、粮尽、货尽、积蓄尽矣!”

    “据左翼细作核查:漠南右翼,万历十四年全年赋税、草场产出、商贸利税,七成尽数供佛!”

    “八年之间,造寺一百二十七座,塑佛三千七百余尊,供养喇嘛两万余人!”

    “阿勒坦汗两代积攒的王府私库、土默特数百年部族公库、隆庆和议八年互市千万红利,一朝散尽、空空如也!”

    “如今漠南:寺院富甲一方,僧众衣食奢靡;王府无余财,官署无存粮,部族无积蓄,百姓无余资!”

    “牧民为供佛,变卖耕畜、舍弃储粮、掏空家私!秋冬无衣、饥寒交迫,遇风雪灾荒,再无半分抵御之力!”

    老将图磊双拳紧握,铁甲震颤、目眦欲裂,悲愤嘶吼:

    “国之根基,一曰武备、二曰财储!”

    “前岁黄教废武,我蒙古无兵无勇、无战无骨;”

    “今日黄教耗财,我蒙古无粮无储、无财无备!”

    “昔日先祖征战,每遇灾荒、战乱,靠百年积蓄赈济万民、支撑战事、稳住国本!”

    “如今积蓄一空、国库枯竭、民财耗尽!”

    “他日天灾、战乱、外敌来袭,我草原无粮可赈、无银可募兵、无财可备战!不战自溃、不灾自亡!”

    老丞相巴拉特白发萧瑟,躬身长叹,看透无可逆转的亡国宿命:

    “权臣乱政,可肃;藩镇割据,可平;边战不休,可止;汗权架空,可复。”

    “唯独人心贪佛、举国奢靡、自耗基业、自空心腹,无药可救、无局可解!”

    “武废,是断国之骨;财空,是竭国之血!”

    “骨血尽失,大国何存?天骄何存?黄金正统何存?”

    图们汗久久凝视案上密报,双目浑浊、心神俱碎。

    他一生勤政,修订法典、安抚诸部、固结左翼、积蓄国力,穷尽半生心血,想要修补北元残局、重振黄金霸业。

    他能制衡藩镇之乱、能安抚离心之部、能稳固朝堂之权,却永远挡不住万民自毁、举国自耗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手,放下密报,声音沙哑苍凉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,一字一句宣判草原国运:

    “昔日,我蒙古亡于分裂,尚有一统之机;亡于架空,尚有复位之日;亡于战乱,尚有喘息之时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,亡于自腐。”

    “武风废,则族群无骨;财储空,则国家无血;人心迷佛,则世代无志。”

    “无骨无血、无志无魂之国,纵有万里疆土、百万子民,亦如枯木朽株、风中残烛,覆灭只在朝夕。”

    “百年盛世积蓄,一朝尽付浮屠。”

    “天骄四百年基业,自此,血枯力竭、彻底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