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械,只留存随身兵器,队伍速度陡然加快,踏着露水,向着漠南草原疾驰而去。
一路行至居庸关外四十里,天色已然大亮,远方关隘之上飘扬着崭新的大明赤色战旗,甲胄鲜明的明军士卒在城头往来巡逻,火炮、拒马层层排布,死死扼守入关要道。顺帝望见那面旗帜,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,调转马头,再不回头,一头扎入无边无际的荒原。
二、沿途州县尽归大明,残元官吏四散奔逃,百姓拒迎北狩帝驾
顺帝御驾北上,沿途所经昌平、龙虎台、怀来各路州县,景象尽数刺目。
往日听闻皇帝巡幸,地方官吏、乡绅百姓必出城十里跪拜迎接,供奉牛羊美酒。如今各处城门紧闭,城头悬挂大明告示,州县官吏早已出城前往徐达军中献降,城内百姓闭门不出,街道空无一人。
队伍行至龙虎台旧行宫,这座历代帝王巡幸休憩的行宫早已荒废,行宫看守官吏连夜逃窜,粮仓空空荡荡,水井干涸。随行禁军连日赶路,粮草早已短缺,只得派遣骑兵前往周边村落征取粮食,却被百姓手持农具拦在村口。
一村中白发老者拄着木杖立于村口土坡,对着蒙古骑兵厉声呵斥:“元廷百年盘剥,延祐经理、至正变钞,苛税压得我们卖儿鬻女;黄河决堤数年,官府分文不赈,官吏反倒借机搜刮家财。如今大明王师到来,减免三年赋税,开仓放粮救济流民,我们只认大明天子,不再供养北逃胡主!”
骑兵拔刀欲威吓村民,失烈门连忙策马赶来拦住士卒,长叹一声下令退兵:“民心尽失,不可再惊扰百姓,以免激起民变,加速明军追击。”
禁军只能采摘路边野果、猎杀荒原野兔充饥,数千人马忍饥挨饿,军心日渐涣散。不少底层蒙古兵卒见大势已去,趁着夜色结伴逃离队伍,南下前往大都向明军投降,沿途不断有逃亡士卒,队伍一日比一日缩减。
几名年轻宗室王爷聚在一处低声私语,满心怨怼:“陛下早年沉溺嬉游,荒废朝政,纵容伯颜、哈麻奸党祸乱朝堂;太子与陛下父子反目,手握兵权却坐视中原倾覆。如今落得弃城北逃,粮草断绝,连汉人村落都不肯接济我们,往后漠北生存,何其艰难。”
话语传入顺帝耳中,他沉默不语,独自坐在荒原石块之上,盯着手中随身携带的大元玉玺,久久无言。玉玺之上雕刻的龙凤纹路历经百年,如今却再也无法号令中原一寸土地。
奇皇后走到他身侧坐下,轻声宽慰:“中原本是汉地,我蒙古起家草原,退回漠北不过重归故土。只要保全皇子、宗室血脉,收拢漠南、漠北诸王部落,尚可维持大元国祚,不必过于悲戚。”
“草原各部,早已不复当年同心。”妥懽帖睦尔缓缓开口,语气满是疲惫,“海都、笃哇之乱耗尽漠北兵力,数十年朝廷对诸王厚赏无度,诸王势力日渐强盛,早已不听大都号令。如今我丢了中原,无钱粮赏赐诸王,各部定然心生异心,恐怕用不了多久,便会四分五裂。”
君臣一路边走边叹,昔日横扫四海的大元天子,如今沦为流离荒原的逃难之人。
三、抵达开平,残元朝堂分裂,诸王互相推诿
洪武元年八月初八,顺帝一行人历经九日跋涉,终于抵达上都开平。
开平乃是忽必烈登基龙兴之地,宫殿规制简陋,远不及大都恢弘。留守开平的蒙古宗王、边将出城三十里迎接御驾,可众人面上并无半分振奋,尽是惶恐与冷漠。
开平宫内大安阁草草收拾一番,权作临时朝堂。顺帝来不及休整,即刻召集随行大臣、漠南诸王、边关守将召开朝会,商议收复中原之策。
御座之下,文武诸王分为两派,争执不休,互相指责。
镇守漠南的齐王扩廓帖木儿的使者率先出列,跪地奏报:“我家统帅坐拥数十万大军驻守山西,屡次传书大都,请陛下调拨粮草、增派禁军合力南下,可朝中大臣百般阻挠,削夺统帅爵位,逼迫我军与李思齐、张良弼厮杀。如今山东、河南、大都尽数陷落,陛下反倒怪罪扩廓不出兵勤王,何其不公!若朝廷先前不猜忌统帅,何至于落到今日地步?”
关中李思齐、张良弼的使者当即起身反驳:“扩廓恃兵自重,屡次出兵进犯关中,屠戮我部将士,两军仇怨深如山海,如何能合兵一处救援大都?陛下先前偏信太子,下诏讨伐扩廓,如今危亡之际,又想令我等放下仇恨联手,万万不能!”
漠北斡亦剌部王爷捋着胡须,冷声道:“朝廷占据中原百年,年年从草原征调牛马、壮丁、粮草供养大都,中原富庶之地尽数由宗室、色目勋贵霸占,草原部落常年贫瘠。如今中原丢失,朝廷再无钱粮分给各部,凭什么让我漠北铁骑南下送死?”
中书丞相失烈门厉声呵斥诸王:“诸位皆是黄金家族藩属,食大元俸禄,受先祖恩赏,如今国都沦陷,不思同心复国,反倒互相推诿、计较私利,对得起成吉思汗、忽必烈先祖吗?”
斡亦剌王爷冷哼一声,昂首回怼:“先祖打下天下,本是诸王共治,不是大都天子一人独吞富贵。太平岁月独享中原财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