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脱脱独坐孤窗、望月长叹,心境五味杂陈、矛盾至极。
他是伯颜亲侄、权臣一手栽培的心腹后辈,身负家族恩养、叔侄亲情;可连日以来,伯父废科虐民、苛政滔天、屠戮宗亲、架空天子、残害忠良、意图灭族桩桩件件,皆乱国殃民、动摇社稷根基。
忠君则负亲,徇亲则误国。
心腹世杰班轻步入内,低声进言:“公子,郯王冤死、二王遭贬、万民流离、南北烽烟四起。伯丞相权焰滔天、倒行逆施,朝野离心、天下积怨深重。陛下终日独居深宫、郁郁垂泪,数次密召臣等,问询除奸复国之计,天下安危、皇室存续,全系公子一身!”
脱脱默然良久,眼底挣扎尽数褪去,只剩决然清明。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、望着死气沉沉的大都城,沉声低语:“伯父骄纵无道、祸乱江山,再行姑息,必致国破家亡、生灵涂炭。私亲小义,不及天下大义!你我身负君恩、心怀社稷,岂能因叔侄私情,坐视王朝倾覆、万民惨死!”
“自此往后,你我谨守隐秘、忠心伴驾,暗中联络忠义老臣、收拢可用之力、窥伺权臣破绽,静待天时,一举诛灭巨奸、拨乱反正,救皇室于倾覆、救万民于水火!”
世杰班重重叩首:“臣誓死追随公子、效忠陛下,万死不辞!”
深宫暗流涌动、君臣暗结同盟,一场颠覆权相独裁的雷霆布局,悄然开启。
宫外人间,早已是满目疮痍、民不聊生。
南北私塾尽数关停、书香断绝,十年寒窗士子无路可进、无书可读,或流落市井乞讨谋生,或隐匿山野待机而动;漕运码头工匠船夫饱受盘剥、动辄鞭挞,薪饷尽被官吏克扣,劳苦终日不得温饱;乡野农人无犁无镰、无马无牛,良田荒芜千里、阡陌杂草丛生,千万流民拖家带口、沿路乞讨、饿殍遍野。
广东朱光卿、河南棒胡两股义军愈发势大,攻城略地、诛杀贪官酷吏,呼应天下民心。地方官府层层瞒报、刻意压制,中枢权相闭目塞听、奢靡享乐,上下欺瞒、粉饰太平,大元王朝彻底陷入吏治崩坏、军政废弛、民生绝境、四海皆乱的死局。
时至至元五年岁末,漫天大雪覆压大都皇城,琉璃瓦冰封霜结、死寂寒凉。
伯颜府邸彻夜灯火通明、丝竹不绝,日日大摆豪宴、夜夜歌舞升平。蒙古勋贵、色目官吏争相攀附、送礼献宝,奇珍异宝、良田美宅源源不断送入府中。伯颜府第奢靡远超皇宫、奴仆数以万计、财货富可敌国,全然不顾天下冻饿流民、遍地冤魂。
隆福深宫之内,顺帝孤身独坐、形影相吊。手中攥满各地流民惨状、宗室冤死、民变四起的密报,一纸一纸、字字刺心。
少年天子望着漫天飞雪、沉沉宫墙,满心悲凉、满目沧桑。
他亲眼见证:元统二年废科断士路、至元三年后宫倾覆、至元四年民变燎原、至元五年宗室喋血、酷政封顶。
数年之间,伯颜彻底摧毁延祐汉化百年根基、撕裂蒙汉共生格局、屠戮黄金自家骨肉、耗尽王朝最后气运。朝堂无忠臣、地方无良吏、乡野无安生、宗室无至亲、天子无实权。
大元百年基业,已然烂至根骨、病入膏肓。
权相看似一手遮天、万世独裁,实则朝野尽怨、天下皆敌、裂痕遍布、崩塌只在旦夕。
深宫暗夜之中,少年天子默默蓄力、静静蛰伏,与脱脱、世杰班的诛奸同盟愈发稳固。
至元五年的漫天风雪,埋葬了黄金宗室的最后尊严、终结了大元王朝最后的缓和生机,也铺垫了来年雷霆除奸、权相倾覆的终局变局。大元最黑暗的暴政巅峰已过,拨乱反正的风雷,已然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