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将传得更快更远。严家不会善罢甘休,朝廷也终将注意到他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想活得痛快。
只要心中无愧,管他权贵如何,规矩几何。
路过一家药铺,门口告示在风中轻晃:“城西路段修路,商户缴银三十两。”
他多看了一眼,记下了。
这不是眼下要管的事,但总有一天,他会将这些藏于暗处的蛀虫一一揪出。
燕青走在身旁,忽而低声说道:“灵政司最近在查异能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点头,“所以我不能躲。”
“他们会盯你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陈砚嘴角微扬,“来了,我就打回去。”
燕青不再言语,只是握紧了剑柄。
两人沿长街前行,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。
街角一只麻雀跃上石墩,歪头看了他们一眼,忽然振翅飞起,消逝于蓝天之中。
陈砚走在前方,脚步坚定。
腰间玉佩紧贴肌肤,持续发热,仿佛在提醒他:更大的风浪,才刚刚开始。
他没有加快,也没有放慢。
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在金陵城的青石板路上,走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,走在时代变革的门槛上。
风吹起他的衣袖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淡的旧疤。
那是三年前,他在父亲书房外跪了一夜所留。
那时他曾立誓:若有朝一日重见天日,必不让忠良蒙冤,不容奸佞横行。
如今,第一步,他已经迈出。
严世蕃已退,严少游败北,百姓见证,他也真正站了起来。
接下来,该轮到别人低头了。
他停下脚步,回望方才对峙之地。
空旷的街心,几片碎纸随风打转,是严家随从遗落的文书。一张纸上写着“西城巡防”,盖着模糊的红印。
他记下了。
然后转身,继续前行。
阳光洒落全身,仿佛为他披上一层金色光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