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朋友的房子,白鹄应该不知道地址。但白鹄知道他的手机号,知道他在时间银行存了款,知道他的每一步操作。这说明白鹄要么能监控他的系统,要么能监控他的手机。
如果白鹄能监控他的手机,那么他现在的位置——江辰猛地从窗前退开,拉上了窗帘。
他拿起手机,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应用权限。没有发现异常,但他知道,真正的监控不需要安装APP。时间交易所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监控器——它能读取他的位置、他的操作记录、甚至他的想法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,翻到设置菜单,找到一个叫“隐私权限”的选项。
点进去,里面只有一行字:
【时间交易所隐私声明】
为保障系统正常运行,您同意授权本系统收集您的位置信息、操作记录、生物特征数据及部分神经反馈数据。详细条款请见《用户协议》第3.2条。
他从来没有读过《用户协议》。
谁会在激活一个救命系统的时候去读用户协议?
江辰退出系统,给苏晓棠发了一条消息:“白鹄知道我存了时间银行,不到五分钟就知道了。他能监控我的系统。”
苏晓棠的回复很快:“我知道。所有时间交易所的用户都处于被监控状态。系统后台能看到每一个人的每一笔操作。白鹄不是直接监控你,他是通过系统后台的数据来分析你。他有权限。”
“他为什么有权限?”
“因为他是‘高级用户’。高级用户可以看到普通用户的部分操作数据,尤其是存款、赎回这类敏感操作。这是系统的设计——让大鱼能看到小鱼,方便收割。”
江辰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那H.是什么级别?”
苏晓棠隔了十秒才回复:“H.是‘特邀用户’。她的权限比白鹄更高。她能看到的不是你的操作记录,是你的‘时间图谱’——你的整个生命线,包括你未来可能的命运分支。”
江辰盯着这行字,觉得头皮发麻。
未来可能的命运分支。也就是说,H.能看到如果他做了某个选择,他会活多久、会走哪条路。
这已经不是监控了,这是预言。
“你是不是也能看到我的部分数据?”江辰问。
“我能看到你是否在线、大概的位置,以及你是否进行了交易。我看不到具体金额和对象。白鹄和H.的权限比我高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是高级用户?”
“因为我拒绝和白鹄合作。高级用户的权限是永夜会发放的,不跟他们合作,就拿不到权限。”
江辰放下手机,在沙发上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便利店的灯也灭了。整个小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他躺下来,把毯子裹紧,盯着天花板。
时间银行的存款在倒计时,七天后到期,到时他会拿到1.035小时的本息。微不足道,但那是他用一小时本金换来的。赎回功能的解锁让他看到了拿回那十六小时的希望,但十九万四的门槛像一堵墙,横在他面前。
他可以找白鹄借二十万,还清之后退出。但白鹄说过——“我不是在帮你,我是在投资你未来的可能性。”
未来的可能性。
白鹄看到了什么可能性?江辰自己都看不到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。困意终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梦里,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钟表盘上,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刻度线上走着。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在奔跑,有的站在原地不动。他想喊他们,但发不出声音。他想走过去,但脚下的钟表盘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,把他甩向无尽的黑暗。
他猛地惊醒。
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。手机在枕头边震动,是苏晓棠的电话。
“醒了?我在楼下。”
江辰洗了把脸,下了楼。苏晓棠的车停在小区门口,她今天换了一辆白色的SUV,不是昨天那辆奥迪。
“换车了?”江辰坐进去。
“每天换一辆。”苏晓棠说,“时间猎人习惯通过车辆追踪目标。我不给他们这个机会。”
江辰注意到她眼下也有黑眼圈,显然昨晚也没睡好。
“两件事。”苏晓棠发动车子,“第一,你父亲的手术很成功,今天下午就能出ICU。你母亲让你别担心,好好工作。”
江辰松了一口气。
“第二件,金总的底细我查到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他不只是放贷的。他背后是一家叫‘天盛资本’的公司,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‘周梦溪’的女人。周梦溪是谁,你应该猜得到。”
江辰皱眉:“H.?”
“对。金总是H.在这个城市布的一颗棋子,专门用来接触那些急需用钱的年轻人。你不是他找的第一个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