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磨磨看?”
啊!磨豆机!湛熹的心动了一下。她曾经在一本书里看过这种东西,一直觉得很有趣,想试试却从来没有机会。可是……面前的是姝茗,她的情敌……该不该接受她的邀请?湛熹还在犹豫。
“来吧,来吧!”姝茗高高兴兴拉起湛熹的手,走了几步才想起了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
姝茗低柔地嘀咕一句:“我忽然想:这种时候,应该是叫唐迅一起来的——嗯!就这样决定!”
听到唐迅的名字,湛熹的心“嗵嗵”猛跳了几下:这个姝茗,在想什么呢?她知道我向唐迅告白吗?不知道?唐迅一定没有对她说过……如果姝茗看到我和唐迅之间很尴尬,会怎么想呢?
湛熹紧紧盯着姝茗的脸,只看到宁静且洋溢着暖意的笑。
新奇和愉悦,她都要和唐迅一起分享……湛熹心中忽然有点失落。谁说姝茗不爱唐迅呢?
一粒,两粒,三粒……三十,三十一……五十……六十……
湛熹的指尖从一粒粒光亮的咖啡豆上滑过,耳朵里是姝茗略带责备的语调——“不能磨得太快,豆的香味会跑掉!”
磨豆机立刻慢了下来,古旧的手柄发出有规律的咯吱吱的声音,偶尔添上唐迅一两句欢快的讨教:“这样可不可以?这颗粒会不会太粗?”
湛熹急忙抬起头,不想错过唐迅显露的温柔。
磨好了豆,他们嘻嘻哈哈地用姝茗收藏的阿拉伯咖啡壶煮。
“亲手磨的咖啡,喝在口中一定带着醇香。”唐迅充满期待地这样说着。而湛熹却知道,咖啡的味道一定是苦涩。
水开了一次,又一次。三个人忽然沉默。第三次水开的时候,湛熹急忙去提,却陡然看到对面玻璃柜光洁的平面上晃过一个高大的影子……是他!那个橱窗上的男子!
湛熹忍不住惊叫,短短一瞬间的失神,让她不明白接下来的一切是怎么发生:咖啡壶倒了,碰翻了杯子碟子,滚烫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——唐迅一声惊叫,用力甩着手。姝茗低呼,飞快地转身去拿药箱。
湛熹来不及找那神秘身影的下落,立刻拉起唐迅的手在凉水上冲。她一句话也说不出,眼睛只能盯着他的手上被烫出的一片薄红。
“可以了湛熹,没事。”唐迅不好意思地抽回手。
姝茗捧着治烫伤的药,急匆匆冲了回来,拉起湛熹的手说:“凃一点药比较好。”
“呀?”湛熹这才看到手指上不起眼的星星半点水泡。“这一点点,不碍事。你还是先给唐迅……”她的眼角一瞥,看到了满脸不自在的唐迅
“你是女孩子啊!”姝茗平淡地回答。
湛熹怔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满屋都是咖啡的香气缭绕,三人的心情却再也不能轻松。
“姝茗,你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吗?”
当唐迅收拾好杯碟碎片去丢掉的时候,湛熹和姝茗摊开一块新桌布,换下染上污渍的那一块。
姝茗的动作轻柔,态度磊落:“是的。所以,我很想……很想去爱一个人。”
“呼——”湛熹吁了口气,眼睛闪亮,“那么我不会输给你——你想要的是爱,而我想要的是他——我不会输。”
身后无声无息,湛熹却凭着本能知道是谁来到,于是微笑着回头,向错愕的唐迅眨眨眼,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姝茗的家。
尴尬的唐迅与若有所感的姝茗面面相觑,各自叹了口气。
“女孩子一个人回去太危险——你送送她。”姝茗不动声色,平静地把唐迅推出门外。
屋外是唐迅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,姝茗没有听清。屋内是曲终人散,一片冷清。
“她一直都是这样有勇气。”姝茗淡淡地说了一句,趴在新桌布上,透过厨房的边窗遥望夜色。“爱上别人、坦率地说出来,对她而言是那么简单,就像生命的一部分一样理所当然。我却没有这一部分——我根本不完美,一直都有这样的缺陷。”
桌边坐着一个人——湛熹从玻璃柜的表面看到的那个。他一直在那里,只是没有人注意。
“我嫉妒湛熹有这样的感情,却不会因为唐迅和她融洽相处而吃醋。我也不会像她那样,为一个男人烫伤了手指而着慌,甚至忽略了自己手上的伤……我想尝试像别的女孩那样,和他分享一个午后,却根本没有特别的感觉。”她揉着额头说,“太为难了,哥哥!我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——明明不会爱别人,却霸占着他,不把他交给爱他的人——我不能这样做!”
“很苦恼吧?”年轻的男人眼中全是怜爱,“温莲啊……人的爱是很自私的,爱上一个人,就不在乎伤害别人。我和岂忧都做过偏执的选择,但这对你来说太难了。”
姝茗揉揉眼睛,没精打采地把磨豆机重新包好,放回那个褐色的大纸袋。
她撇下那个别人看不到的哥哥,穿好外套,抱着纸袋出门。
虽然不会爱,却会伤心。她不想在家里摆放这个磨豆机,它会一直提醒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