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的男子没吭声,只是看着晴莲身后的女孩——公主殿下——她正揉着自己可怜的小鼻子。自打她生下,从来都是前呼后拥:走路有人开道,即使走过去了,跪在地上的人也不敢起来。除了她爹和哥哥,从来没别的男人碰过她一下,所以想到自己竟然撞到一个大男人怀里,公主就不由自主的难为情。
“算了,晴莲,”公主拉拉自己的丫环,“我没什么事。我们走吧!”
“啊、噢!”晴莲算算这买卖没赚头,也想见好就收。
没想到那高大的男子却发话了:“姑娘留步!”
他的声音虽然好听,但过于洪亮了,把两个女孩吓了一跳。
“什、什么事?”公主胆怯地问。
男子笑笑,“鄙人是来贵地做生意的,如果姑娘有兴趣,不妨到小号一观。”
“原来是商贾……不过妾身尚有俗务在身,不便同去。”公主不愧是公主,客客气气把人家拒绝了。
男子也不气馁,笑道:“在下姓吴,名飞骥,专营奇货。”
“妾身先行一步。”公主施一礼,拉着晴莲匆匆离开。
“嘁!一个贩珍货的,走在街上就很了不起吗?我们小姐什么宝物没见过?——你说是不是啊,小姐!”晴莲一转身,立刻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样子。
“别多话!我们赶快走!”公主的脸色却不是那么和善了,“此人袍下负剑,绝非寻常百姓!”
“公主……你怎么不早说?要是让他识破你的身份,也许有危险呢!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点编个理由帮我?”
“哎呀!那个什么飞骥身后,好几个大汉盯着我,我怎么敢玩花样?!”
“我也不敢呀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那几个可怕的大汉也在抱怨他们的主子。
“公子!你怎么可以把名讳告诉她!”“万一被人识破怎么办?”
“不会的!”他们的主子很无奈地摸着下巴说:“即使在吴国,也很少有人知道我,何况这里是越国。”
等他的亲随都收了声,男子自己捉摸:“那女子气宇轩昂、英华内敛,绝非寻常女子的相貌。她的样子,我好像有点印象——是皇室宗亲?看她挥舞柳条的手法,似乎内藏剑式。难道她就是大哥的未婚妻,那个萱公主?不会这么巧吧?!”
萱公主并没有把这段奇遇当作厄运的开始,早已开始了采莲的快乐生活。她和晴莲划着小船,荡漾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。
“真漂亮!”她感慨道:“好大!好宽广!没想到湖泊会这么美!”
晴莲也暂时忘了回宫后可能受到的惩罚,由衷称赞:“真美!一望无际的水面、盛开的荷花……简直像仙境!”
“姑娘们,这里的荷花还不是最漂亮的呢!”不知什么时候,她们身后出现一个老婆婆,佝偻在木桶里的身躯随着水波颤颤巍巍,沙哑的声音嘀咕着:“在湖中心盛开的荷花,比这里的美一千倍!”
晴莲踮起脚尖,使劲向远处望,“你搞错了吧?老婆婆,那里什么都没有啊!”
“错不了!”老婆婆坚持道:“湖面下开着荷花,没有被大地的风吹过……船是无法靠近的,因为会把花折断,而浮上水面的断花,会在一瞬间失去娇柔和芬芳……我也是听渔人讲述才知道的。”
萱公主听地悠然神往,忽然冒出一句:“我想看……”
晴莲大吃一惊,“什么!难道您没听到:船无法靠近!”
公主狡黠地眨眨眼,说:“划到附近就可以了!”
晴莲没法和她争论,摇着小船划向湖心。约摸要到湖心的时候,她忽然有些不安地问:“公主,你该不会是要用那一招吧?”
萱公主咯咯一笑,反问:“我早就想试一试新学来的那招,一直没有机会!再说除了那一招,还有更好的办法吗?”
言毕,她站起身,在船头一跃,如飞般掠过……
晴莲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的浆哗啦一声落入水中。她结结巴巴叫道:“……公……公……主……”
她们没注意到,远处,那老婆婆向隐藏在层层荷叶下、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神秘人做个手势。那些神秘人心领神会,不见了,只剩下荷叶颤动……
“踏水而行?越女剑有这样的招式吗?不管那是什么,她现在并没有剑!”长堤上,一个年轻男子微笑着沉吟道。他的下颌微微上扬,嘴角带着轻蔑的微笑,服饰并不华丽,但穿在他身上却说不出的得体,一看便知他是个充满自信、未受过什么曲折的贵族。
“殿下,”男子身后,忽然出现一个人,“探子来报,您的弟弟现在正在越国。”
“飞骥?”男子不免皱皱眉,“这小子,怎么总是惹麻烦?马上把他带回国!”他望向湖面,得意地笑了,“我在做大事,不想别人来打扰!”
“就是这里!”萱公主高兴地说着,轻盈地踏上一片浮叶,“真的有荷花!”
可是她的笑容马上凝固了——湖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