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再次伸出手,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:“陈先生,今晚受益匪浅,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合作。”
“周律师客气,一定有机会。”陈默与他握手,力道沉稳。
周正平的目光又转向林薇,笑容加深了一些,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:“林小姐,今晚和你聊得很愉快。希望下次见面,是在更轻松愉快的场合。保重。”
“周律师也保重。”林薇微笑着回应,心中警铃大作。“更轻松愉快的场合”?是指她摆脱了麻烦之后吗?还是另有所指?“保重”这两个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,总感觉带着别的意味。
周正平带着助手离开了。陈默脸上的笑容淡去,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。他对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,助理点头,先行一步去安排车辆。
“走吧。”陈默对林薇说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两人并肩走出宴会厅,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,走向酒店门口。夜风带着凉意吹来,让林薇因紧张和室内暖气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。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廊下。
坐进车里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窥探的目光,林薇才感到一阵脱力般的疲惫。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海中却依旧翻腾着今晚的种种画面:周正平意味深长的警告,邻桌“老王”充满恶意和暗示的议论,陈默看似随意实则精心的座位安排,以及各方人物交织的复杂视线……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。陈默没有说话,似乎在闭目养神。林薇几次想开口,将听到的话告诉他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她不确定该不该说,怎么说。直接说偷听,会不会显得她太沉不住气?而且,陈默既然能安排那样的座位,难道会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存在和可能的议论?或许,他早就知道了,甚至,那两个人的出现,本就在他的意料或安排之中?
就在她犹豫不决时,陈默忽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:“刚才在走廊,听到什么了?”
林薇的心猛地一跳,倏地睁开眼睛,看向陈默。他依旧闭着眼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他知道!他果然知道!那位助理肯定向他汇报了。林薇不再犹豫,将听到的对话,尽可能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,包括“老王”对刘明远的评价,对“后手”的猜测,对“海”和“纸片子”的提及,以及对她本人充满恶意的议论。
她说完,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陈默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平静地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流光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王德海,刘明远早年倒腾批文时的搭档,后来因为分赃不均闹翻。另一个是李斌,算是刘明远的远房表亲,一直跟在刘明远身边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,刘明远失踪后,他手上几个皮包公司也差不多垮了。”陈默的声音平淡无波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,“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,消息倒是灵通,知道‘海川’和‘纸片子’。”
果然,陈默不仅知道他们的存在,连名字和底细都一清二楚。林薇的心沉了下去。那么,他安排今晚的一切,包括让她听到这些对话,都是有意为之?为了测试她的反应?还是为了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和刘明远事件的复杂性?
“他们……说的‘后手’,是真的吗?”林薇忍不住问,声音有些干涩。
陈默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道:“你觉得呢?”
林薇沉默了一下,说:“以刘明远的性格,留下后手的可能性很大。而且,他失踪前的那些反常举动,也印证了这一点。只是,‘海川’和那些古籍,到底隐藏着什么,能让您……”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,能让陈默如此重视,甚至可能感到压力的东西,绝非寻常。
陈默转过头,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似乎在审视她话语中的真实性,也像是在评估她是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“刘明远在云省起家,最早是做边贸,后来插手矿产,手段一直不干净。他失踪前几年,开始频繁接触一些研究晚清民国经济史,特别是西南地区金融史的学者,还花大价钱收购了一批那个时期的民间金融档案,包括一些钱庄、票号的原始账册、契约,甚至是一些私人信件。表面上,他说是个人兴趣,投资收藏。但现在看来,没那么简单。”
林薇听得心惊。陈默果然早就查到了古籍文献这条线,而且比她知道得更详细。西南地区金融史……“海川”……这之间有什么联系?
“那‘海川’……”她迟疑地问。
“一个在海外注册的离岸公司,注册地在开曼群岛,股权结构非常复杂,经过多层嵌套,最终的受益人隐藏得很深。表面上看,和刘明远以及明远集团没有任何直接关联。但资金流向显示,明远集团在出事前,有几笔巨额资金通过复杂渠道流向了与‘海川’相关的空壳公司。而‘海川’名下的资产,大部分是一些看起来不起眼、甚至亏损的文化产业公司和基金会,其中就包括那家接手古籍修复项目的文化公司。”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,但林薇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冷意。
“他在洗钱?还是转移资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