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
夜深。
月挂中天,清辉冷薄,铺满神印阁的琉璃瓦顶。
晚风掠过山巅,不带半分暖意。北域冰原彻骨的寒,早已融进叶无道的骨缝,吹不散,化不开。
他独坐屋脊,裹紧单薄外袍。
身后是修整未毕的宗门,山下是调息养伤的同门。白夜在练剑,钱多多在对账,苏小小守着伤员。
所有人都在往前走。
唯独他,停在原地,翻着这一路的代价。
衰老、断臂、残魂、生死、离别。
杂乱万千,堵在心口,无声沉郁。
倏然,胸口微空。
不是痛,也不是寒。
是一种温和了数年的暖意,骤然抽离,识海深处空落落的,像少了一块扎根心底的念想。
叶无道眸光一动,侧头。
屋脊身侧,一缕光影缓缓凝形。
醉仙人的虚影浮坐在瓦面上,半透半明,薄得近乎透明。夜风一卷,轮廓便微微晃动,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散在月色里。
比上一次燃魂附身时,更淡,更虚,更飘摇。
“你出来了。”叶无道开口,嗓音低沉干涩。
“待在神印里,闷得慌。”
醉仙人的声音很轻,轻得快要被晚风吞掉,带着粗粝的沙哑,像经年风沙磨过喉骨,没有半分往日慵懒随性的笑意。
“有事跟你说。”
叶无道静静看着他近乎消散的残魂,心头沉沉下坠:“你讲。”
醉仙人抬眼,目光落向天边冷月,不看他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,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天道定数。
“我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叶无道指尖微扣,没接话。
死寂漫开。
“上次为救你,强行燃魂附身,耗掉了我大半本源残魄。”
“原本吊着一口气,尚能稳个十年八年,护你一程成长。”
“现在不行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不起波澜,字字真切:
“最多,只剩一两年光景。”
叶无道指节死死收紧,掌心攥出浅浅凹痕。
“除此之外。”醉仙人终于侧头,看向他满头霜雪、满脸沧桑的模样,眼神清淡,却藏着最后的底线,“我若再出手一次。”
“仅此一次。”
“出手之后,魂飞魄散,再无轮回,再无留存。”
叶无道胸腔骤然发紧,压抑多日的情绪轰然破防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与强硬:
“那就别出手了。”
“看局势。”醉仙人淡淡回他。
“我让你别出手!”
叶无道陡然低吼,眼底红血丝密布,语气带着失控的焦灼与无力。
这是他第一次,对着自己的师父发火。
对着护他、渡他、一次次以残魂换他性命的醉仙人,红着眼怒吼。
他怕。
他太怕了。
他清楚,能让醉仙人破例出手的,只会是绝境。
是他挡不住、守不住、濒临覆灭的死局。
他更怕,自己终究成长太慢,永远要靠师父燃烧残魂兜底。
永远只能看着身边人为他献祭,为他赴死,为他凋零。
醉仙人望着他失态的模样,虚淡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,轻飘飘的,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宠溺。
“你小子,敢凶我?”
“我活了三万年。”
“你是头一个敢跟我顶嘴、朝我发火的徒弟。”
叶无道喉头哽咽,眼眶瞬间通红,所有强硬瞬间崩塌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:
“师父……你别走行不行。”
三万载悠悠岁月,你都熬过来了。
偏偏等到我这里,撑不住了。
凭什么。
醉仙人沉默良久。
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抬起手,虚化的指尖轻轻覆上叶无道的头顶。
触碰不到实体,穿发而过,无温无触。
可叶无道分明感知到一丝极浅、极柔的暖意,落在发顶,一如从前无数次的安抚。
“傻小子。”
“三万年前,我就该散了。”
“苟延残喘至今,不为天道,不为大道,不为万古浮沉。”
“只为等你。”
叶无道抬眼,泪意翻涌:“我现在不用你护了。我能扛,我能打,我能守住神印阁,守住所有人。”
“还不行。”
醉仙人轻轻打断,语气笃定,没有半分松动。
“九神印你未集齐。”
“天机子你未对阵。”
“天道层的局,你未踏足。”
“你羽翼未丰,道心未成,我放不下。”
“所以我说,看局势。”
“真到了那一步,我该出手,还是会
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