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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方微亮,晓雾漫山。
朦胧晨霭笼罩整座神印阁山门,洗去连日杀伐的血腥,也掩住了天地间暗流涌动的杀机。山风微凉,卷着晨间湿冷的雾气,掠过殿宇飞檐,簌簌作响。
山门青石阶前,两道身影静立相对。
叶无道一身利落劲装,外罩厚重兽皮大氅,是专门抵御北域极寒的装束。腰间悬着一柄精炼长刀,刀身朴素无华,却是黑市商会收缴的高阶战兵,醉仙人昨夜特意叮嘱,时间神殿秘境诡秘,暗藏厮杀危机,需随身傍身。
他行囊极简,除却御寒衣物,再无多余累赘。
身侧,白夜孑然而立。
一袭素白长衫纤尘不染,空荡荡的左袖随风轻轻翻飞,断臂留白的模样,添了几分孤绝清冷。经多日休养,他断臂重生的伤势尚未完全稳固,左手握剑的姿态依旧带着一丝生疏僵硬,可脊背依旧挺拔如苍松,眼底沉静如水,藏着磐石般的笃定。
历经三年生死跌宕,浴血同行。
从无名小辈到立阁开山,从绝境求生到双线承压,他们早已无需千言万语,一个眼神,便知彼此心意。
叶无道率先开口,嗓音清淡,压着晨雾的微凉,定下二人默契的归期:“七日。”
没有多余解释,无需铺垫赘述。
七日闯殿,七日夺印,七日往返。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极限时限,也是留给宗门最稳妥的守护窗口。
白夜微微颔首,一字不差,低声复述:“七日。”
简短两字,重若千钧。
这是承诺,也是托付。
山风穿堂,雾气流动,周遭静谧无声。前路北域万古极寒,秘境凶险未知;身后宗门强敌环伺,仙庭兵戈将至。
前路与后路,皆是绝境。
叶无道抬眸,望着眼前并肩生死的兄弟,眼底褪去平日的桀骜锋芒,只剩最纯粹的恳切与叮嘱:
“白夜。”
“别死。”
四字落于晨雾之中,不激昂,不悲壮,却藏着三年生死与共的最深羁绊。
比起豪言壮语,这一句朴素叮嘱,胜过世间万千誓言。
白夜抬眼,清冷眸光稳稳锁住他,没有半分迟疑,轻声回:“你也是。”
依旧是极简的回应,惜字如金,一如他素来的性子。
叶无道忍不住失笑,眉眼舒展,冲淡了连日压在心头的沉郁:“你就不能多说两句?好歹我远赴万里绝境,你就四个字打发我了?”
白夜垂眸稍作思忖,素来寡言的他,认真斟酌字句,缓缓补了三字:“注意安全。”
叶无道无奈摇头,笑着轻叹:“还是惜字如金。算了,不用多言。”
他抬手,轻轻拍了拍白夜的肩头,语气笃定:“你好好守着宗门,活着等我回来就行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。
苏小小提着鼓鼓囊囊的布包,快步奔至山门,眉眼间带着彻夜未眠的倦意,眼底却清亮执拗。她没有多余的寒暄,径直上前,将层层包裹、系得严实的布包一把塞进叶无道怀中。
包袱极沉,触手温热,层层棉布包裹,藏着满满的细碎心意。
“吃的。”她嗓音软软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连夜做的,试过了,不会毒死人。”
叶无道单手掂了掂,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臂间,触感温热不散。无需翻看,便知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,干粮、药膳、温补丹食、疗伤细药,一应俱全。
他望着少女眼底淡淡的青黑,轻声问道:“一夜没睡?”
苏小小抿着唇,下意识低头,小声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包袱最里面,还有温热的茶叶蛋。”叶无道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眼底漾着温柔笑意,“只有连夜忙活,才会留着余温。”
少女脸颊瞬间绯红,手足无措地垂着眸,说不清辩驳的话语。
一夜未眠,点灯收拾,蒸煮烹煮,分拣药材,细细打包。凡是能想到的护身吃食、应急物件,她尽数整理妥当,只想让他前路少一分饥寒,多一分安稳。
叶无道抬手,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,语气轻松,刻意冲淡离别沉郁:
“放心,七日就回。好好守家,别把神印阁烧了。”
苏小小猛地抬头,瞪了他一眼,气鼓鼓道:“我怎么会烧宗门!”
“那管住钱多多。”叶无道一本正经叮嘱。
身后不远处刚赶来的钱多多瞬间不乐意了,高声嚷嚷:“哎?凭什么针对我!我只会布阵守城,怎么会搞破坏!”
叶无道头也不回,淡淡补了一句:“第一次布阵,你炸了宗门食堂。”
钱多多瞬间卡壳,悻悻撇嘴:“那是意外!纯属操作失误!”
苏小小忍俊不禁,轻轻点头:“我尽量看着他。”
嘱托完毕,叶无道收敛笑意,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山门三人,看了一眼身后安稳存续的神印山河。
前路风雪万里,绝境丛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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