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,摸清防御阵纹的运转机理。
他执起阵笔,俯身于青石地面,小心翼翼勾勒阵纹雏形。
线条僵硬歪斜,断断续续,扭曲不堪,毫无流畅章法。
身后脚步声轻响,墨老头悄然而至。
老者垂眸看着地上歪歪扭扭、不成体系的阵纹,语气嫌弃至极,毒舌依旧:
“你画的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弟子……推演的基础防御阵。”钱多多指尖紧绷,心头忐忑。
“全盘皆错。”
墨老头蹲身,接过阵笔,手腕轻抖,寥寥数笔落下。
道道阵纹流畅如水,连绵不绝,首尾呼应,循环相生,极简的线条里藏着天地规制、阵法玄机。
一气呵成,浑然天成。
“这,才是阵。”
钱多多俯身凝望,瞬间豁然开朗,醍醐灌顶。
“懂了?”
“懂了!弟子重新画!”
他接过阵笔,再度俯身勾勒。
这一次虽依旧算不上精妙规整,却已然有了几分章法脉络,不再杂乱无章。只是线条依旧稚嫩,歪歪扭扭,像一条垂死病蛇匍匐泥地,狼狈笨拙。
墨老头冷眼旁观,嘴角微微抽动,半分恨铁半分无奈,冷冷吐槽:
“就你这阵法水准,连街边土狗都不如。”
钱多多低头画纹,不敢抬头,小声辩驳:“狗狗不会布阵。”
“所以,你连狗都不如。”
少年不再回话,咬牙埋头,一遍又一遍擦拭重画,指尖被阵笔磨破破皮,细碎血珠渗出,滴落在青石阵纹之上。
诡异的是,落地的血珠瞬间被阵纹吸纳,黯淡的纹路骤然亮起一丝极淡的微光,死气的阵道,多了一丝鲜活的人气。
一遍、十遍、百遍……
从暮色四合,画至深夜沉沉,星月高悬。
直至夜半时分,青石地面之上,一方规整圆润、循环相生的基础防御阵,终于成型。
纹路流畅,格局稳固,首尾呼应,初具护宗气象。
墨老头静静凝望良久,苍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淡淡吐出两字:
“还行。”
简简单单二字认可,让熬夜苦修、受尽苛责的钱多多,瞬间鼻尖发酸,泪水无声滚落。
严苛教诲,句句鞭策,皆是栽培深意。
……
夜深人静,月色如水。
二楼窗前,晚风微凉。
叶无道凭窗而立,一身灰袍被夜风轻轻拂动,肩头落满细碎月色。怀中那只醉仙人酒葫芦微微发烫,温润触感透过衣料传来,似是在呼应主人心底沉压的万千心绪。
连日血战、毒劫伤身、全员劳损,他身心俱疲,却依旧无半分懈怠,彻夜未眠。
身侧,苏小小静静伫立,手中端着一碗温热汤药,眉眼温柔,轻声细语:
“叶无道,该喝药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伸手接过药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药汁苦涩刺骨,漫满口齿咽喉,浸透五脏六腑,他眉眼未皱分毫。经年血战,早已习惯所有苦楚酸甜。
苏小小接过空碗,望着他清瘦苍白的侧脸,望着天边清冷圆月,轻声发问,带着藏不住的担忧:
“暗域……真的还会再来人吗?”
“会。”叶无道语气笃定,没有半分侥幸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。”
敌人藏于无尽虚空,隐于黑暗深渊,行踪莫测,杀机无形,永远不知道下一轮风暴何时降临。
少女望着他隐忍疲惫的模样,心头酸涩泛滥,轻声问:
“你怕吗?”
叶无道抬眸,望向无尽漆黑夜空,望着暗域所在的虚空裂隙方向,坦然应声:
“怕。我从来都怕。”
怕同门死伤,怕宗门倾覆,怕并肩之人尽数离散,怕守不住这一方小小天地。
“怕,为何依旧不退?”
少年晚风之中,身姿挺拔如山,字字温柔且坚定:
“我站在这里,才能第一时间看见杀机降临,才能挡在所有人身前。”
话音落,苏小小眼底热泪终是忍不住簌簌落下。
月光无言,晚风寂静,默默承载着少年人沉重的担当。
……
同一时刻,九天之上,暗域天宫。
万古死寂的大殿之中,幽蓝暗光流转浮沉,映着满殿冰冷肃穆。
至高王座之上,天机子闭目静坐,指尖轻叩扶手,笃笃声响规律低沉,如同催命鼓点,回荡大殿。
良久,他缓缓睁眼,幽蓝色瞳孔幽深冰冷,藏着算计诸天的漠然。
下方,一尊使徒双膝跪地,恭敬回禀:
“尊主,万毒渊主陨落,死于叶无道与白夜联手之下。白夜体内上古剑魔传承彻底觉醒,战力暴涨,已突破元婴初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