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夜心神骤凛,瞬间转身,紧握腰间残剑,周身仅存的灵力疯狂涌动,凛冽剑意死死锁定大门方向。
他沉步下楼,每一步都压制着体内翻涌的剧毒与剧痛。
神印堂朱漆大门之前,夜风死寂,月色阴沉。
一道挺拔孤冷的黑衣人影,静静伫立街巷中央。
一身玄色长袍覆身,面料暗沉如夜,面面遮颜,只露出一双竖长的暗绿色瞳孔,幽冷诡异,如同蛰伏万古的毒蛇,漠然俯瞰着门内的残垣绝境。
他手中轻拄一根漆黑玄铁拐杖,杖首精雕一只蛰伏毒蝎,蝎首高昂,狰狞可怖,在阴沉月色下泛着幽幽毒光。
毒千秋,当世毒王,万载老魔,如约而至。
“深夜造访,叨扰贵门清寂了。”
毒千秋声线轻柔淡薄,像秋风拂过枯叶,无半分杀伐戾气,却自带彻骨的阴冷压迫。
没有张狂嘲讽,没有耀武扬威。
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便压得整条长街窒息,压得整座神印堂喘不过气。
这是绝对掌控一切的从容,是视众生性命为蝼蚁的漠然。
白夜五指死死攥紧剑柄,指节泛白,虎口发麻,体内剧毒疯狂窜动,右臂黑色毒纹已然攀爬至肩头,皮肉隐隐发黑肿胀。
“全场唯有你,凭借剑魔异种体质,硬生生扛住了我的万毒噬魂阵。”毒千秋眸光淡淡扫过他发黑的臂膀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漠然,“可惜,毒势早已入脉入骨。至多两个时辰,你便会和他们一样,神魂溃散,肉身腐毒。”
白夜喉间发紧,压下翻腾的腥甜,字字冰冷:“解药。”
“万载奇毒,天生无解。”毒千秋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残忍,“从我布下水土覆毒之局的那一刻,神印堂,就注定满门皆寂。”
嗡——
白夜不再多言,左手反手握剑,凌厉出鞘!
剑光骤亮,划破沉沉夜色,剑速极尽巅峰,残影交错,欲直刺毒王咽喉!
可就在剑尖距离对方咽喉仅剩一寸之距、必杀将至的瞬间,左臂经脉骤然麻痹失控。
剧毒瞬间锁死运力,手臂剧烈抽搐震颤,剑锋骤然偏斜,狠狠刺入毒千秋肩头。
黑血瞬间喷涌而出,腥臭腐甜的气息骤然浓烈。
毒千秋垂眸,淡淡看着肩头剑伤,神色无波无澜,仿佛伤的不是自己的肉身。
“剑很快,心很韧。”他抬眸看向白夜,眼底满是悲悯般的冷漠,“可惜,你的手,已经废了。”
白夜牙关紧咬,强忍经脉断裂般的剧痛,强行调转剑锋,左手再度劈杀而出!
一剑快过一剑,却一剑慢过一剑。
剧毒不断侵蚀肉身、禁锢灵力,他每一次挥剑,都像是深陷无尽泥沼,阻力万千,力道十不存一。
风声滞涩,剑光拖沓。
毒千秋手持蝎尾拐杖,轻描淡写格挡拆解,动作慵懒从容,每一次碰触,都精准卸掉白夜所有攻势。
“你的左手,远比右手孱弱。”
“你的剑意,撑不住你的肉身。”
“你的挣扎,毫无意义。”
一句句话语,像冰刃一般刺穿白夜的防线,残忍撕开所有希望。
最后一式刺喉绝杀,白夜倾尽残存所有灵力、所有意志。
可手臂僵直悬空,剑尖死死定格在毒千秋喉前半寸之处,再也无法推进分毫。
剧烈的麻痹与脱力瞬间席卷全身。
哐当——
清脆的剑鸣碎裂夜色。
长剑脱手坠落,重重砸在青石地面。
白夜身躯一软,轰然单膝跪地,右手撑住冰冷地面,大口大口喘息,呼吸粗重沙哑,如同破旧风箱拉扯不止。
脸色彻底黑紫暗沉,唇瓣乌青如墨,生机飞速流逝,战力彻底崩塌。
绝境彻底成型。
就在此时,苍老沉缓的脚步声自楼梯尽头再度响起。
竹山老怪一步步下楼,毒血不断从嘴角渗出,染透下颌胡须,身躯摇摇欲坠,却依旧挺直脊背,挡在白夜身前。
他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黑衣毒王,跨越三万载岁月的恩怨,在今夜彻底揭晓。
“毒千秋,三万载光阴流转,你终究还是敢回来了。”
“旧敌未死,我怎敢长眠?”毒千秋轻笑,声线阴恻。
“你道我毒侵入骨,道基将溃?”竹山老怪缓缓抬手,握住怀中尘封万古的旧剑,剑身轻鸣,清越剑光刺破满堂死寂,骤然照亮整条黑暗长街,“可我这柄斩尽万毒的剑,三万年来,从未生锈。”
呛——!
长剑出鞘,天光乍现!
极致璀璨的银白色剑光横贯夜色,锋芒刺眼,盖过月色,照彻整座沦陷的神印堂。
竹山老怪倾尽残余所有修为、所有寿元,一剑劈落!
火星四溅,金石炸响!
坚硬无比的蝎首玄铁拐杖应声断裂,断口平整光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