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眸泛红湿润,盛满惶恐与担忧,死死盯着前方的背影。
院门廊下,白夜斜身倚靠门框,怀中紧抱佩剑。他的右手旧伤复发,经脉滞涩扭曲,五指蜷缩僵硬,连稳固握剑的力气都几乎耗尽。一身道袍斑驳破碎,浸染着自己与敌人的干涸血痕,满身肃杀,满身疲惫,却始终固守最后一道门户。
楼梯转角,林枫静坐台阶,左臂旧伤彻底崩裂,层层绷带被乌黑淤血浸透,伤势反复恶化。他垂首沉默,肩头紧绷,不知是昏迷昏睡,还是在强忍剧痛,积蓄最后一丝战力。
幽暗角落,黑风老祖蹲踞一隅,随身大刀横置膝头,刀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缺口卷刃,那是连日鏖战的勋章。他垂眸不语,周身气场沉凝,蓄势待发。
街对面的阴影里,竹山老怪怀抱破旧长剑,闭目静坐。唇角血丝未干,顺着下颌缓缓滴落,染透衣襟,一身暮气沉沉,却始终未曾退后半步,默默镇守堂外最后一道防线。
所有人,都在死撑。
所有人,都未曾退缩。
他是神印堂之主,是这群人的底气与脊梁。
他若走,满堂死伤、全员死守,尽数沦为笑话。
他若退,神印堂百年基业、众人拼死守护的一切,尽数覆灭尘埃。
叶无道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苍白疲惫的面容、带伤死守的身姿,眼底温柔褪去,只剩磐石般的坚定。
他没有回话,抬步踏出大堂。
晚风凛冽,裹挟漫天煞气与血腥,扑面而来。
少年孤身立在神印堂山门之下,皓月悬空,清冷月色铺落满身,将他单薄却挺拔的身影,拉得极长,扎根大地,岿然不动。
高空之上,散修盟主垂眸俯瞰,漠然冷笑:“叶无道,你终于舍得出来?是知大势已去,前来投降?”
“不是。”
叶无道抬头,银发随风轻扬,声线清冽通透,穿透漫天风声煞气,响彻整片战场。
“那你孤身出阵,意欲何为?”
少年眸光澄澈凛冽,直面修为远超自己的元婴强者,一字一顿,字字铿锵:
“杀你。”
长空之上,散修盟主骤然仰天大笑!
笑声裹挟元婴威压,震得天地震颤,四象封天阵裂痕暴涨,碎石簌簌坠落。满空修士随之哗然,尽是嘲讽戏谑之声。
“可笑至极!区区金丹后期蝼蚁修为,也敢大言不惭,妄言杀我元婴大能?”
“你凭什么?凭你残破将倾的阵法?凭你全员带伤的残部?还是凭你耗尽灵力的残躯?”
世人皆知,修真界境界天堑,宛若天渊。
金丹与元婴,隔的不仅是修为层级,是寿元、神魂、灵力、肉身的全方位碾压,是凡与仙的绝对鸿沟。
古往今来,鲜有越级一战者,更无金丹斩元婴的逆天先例。
叶无道未曾辩解,沉默抬手。
铮——!
一声清越剑鸣,划破长夜。
他掌心握住一柄极其普通的青钢长剑。
此剑并非神兵利刃,无通天灵性,无绝世锋芒。只是白夜往日在寻常兵器铺耗费三两银子购得的凡铁长剑,剑刃边缘布满细微缺口,常年磨损的剑柄防滑绳早已起毛泛旧,平凡到极致,卑微到尘埃。
自修行以来,叶无道极少用剑。
他惯以混沌灵力护体,以四大神印御敌,生死杀伐,从无需兵刃加持。
可今日,灵力将近枯竭,四大神印光芒日渐黯淡,护体、疗伤、攻伐之力十不存一。
阵法将破,同门皆伤,退路断绝。
他别无依仗,别无选择。
仅剩这一柄平凡旧剑,一副浴血残躯,一身不死执念。
叶无道五指紧握剑柄,剑尖低垂抵地,青石板微微承压下陷。
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灵力,尽数流转臂膀,灌注剑身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
散修盟主眸光一冷,满脸轻蔑,立于长空,不闪不避,连抬手格挡的兴致都无。
在他眼中,金丹修士的拼死一击,与孩童挥拳无异,可笑、孱弱、徒劳。
下一瞬,叶无道身形骤然破空!
嗖!
身形如流星掠空,逆势直冲万米长空!
濒临枯竭的金丹灵力在体内疯狂暴走、循环、燃烧!
胸口四大神印同时震颤亮起!
生命神印的暖金、秩序神印的素银、混沌神印的纯白、死亡神印的幽黑,四道极致光芒交织缠绕,化作一道横贯夜空的四色光柱,瞬间照亮整片黑暗天地,照亮满目疮痍的神印堂,照亮黑压压的满天敌影。
四色灵光覆身,少年银发猎猎飞舞,灰袍张扬激荡,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,一剑劈向元婴大能!
剑光朴素,无滔天威势,无绚烂异象,只有一往无前的孤勇。
“螳臂当车!”
散修盟主嗤笑一声,随手抬起两根指尖,轻轻一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