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,浸湿枕衾。
窗外,晨光彻底破晓,朝阳东升,万丈金光洒满整座神印堂,洒满纷乱落幕的长街,温暖而明亮。
黑暗落幕,黎明终至。
次日清晨,天光透亮,风朗气清。
一夜血战过后,混乱域恢复喧嚣,可整片天地的格局,已然彻底改写。
商会溃败、金满堂重伤逃窜的消息,半日之内传遍全域,四方势力彻底认清神印阁的滔天底蕴,再也无人敢有半分僭越之心。
辰时刚至,昨日那名身着玄色锦袍、面带永恒假笑的幽冥使者幽影,再次登门神印堂。
此次,他手中不再是漆黑木匣,而是一尊鎏金雕花的精致金匣,身姿恭谨,神色端正,再无半分倨傲。
他步入大堂,躬身行礼,将金匣轻轻置于桌上,声音恭敬平和:
“叶阁主,我家金会长自知不敌,心悦诚服。”
“特命属下送来降书,从今往后,混乱域商会全域产业、所有人手、全部财货资源,尽数听从神印阁调遣,绝无二心。”
叶无道目光平静,落在鎏金木匣之上,淡淡开口:“金满堂人在何处?”
幽影垂首答道:“会长昨夜重伤,已然动身,返回仙界疗伤去了。”
叶无道微微颔首,指尖轻启木匣。
匣内铺着金色锦缎,正中央静静躺着一封素色信笺,字迹工整端正,一笔一划,力透纸背。
他缓缓展开信笺,通篇寥寥一语,却藏着无尽恨意、不甘与不死不休的杀机:
「叶无道,一时胜负而已,仙界诸天,永远不会放过你。」
字字冰冷,句句刺骨。
这不是降书,是战书!
是仙界与他、与神印阁,不死不休的宿命宣战!
叶无道眸光平静无波,无惊无惧,缓缓将信笺折叠整齐,贴身收入怀中。
他抬眸,看向幽影,声音淡然,却带着横贯诸天的无畏与坚定:
“回去告诉金满堂。”
“我就在这里。”
“仙界之人,尽管来。”
“我,一一接着。”
幽影脸上常年不变的虚伪笑意,终于彻底僵住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位看似垂暮孱弱、却傲骨凌天、无惧诸天的老者,不敢多言,躬身行礼,转身默然离去。
门口,白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沉声开口,语气凝重:
“阁主,金满堂逃回仙界,必定引动仙界大军下界。”
“这只是开始,真正的大战,还在后头。”
叶无道望着窗外朗朗天光,白发随风微动,声音平淡却笃定: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白夜追问。
叶无道眸含万古沉静,轻声吐出一字,道破所有玄机: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们来。”
“也等,我们的锋芒,彻底出鞘。”
白夜看着他苍老脸庞上那双浑浊却深邃如海的眼眸,看懂了他眼底的筹谋与底气,不再多问,默然颔首。
强者,从不必主动寻衅。
只需站稳脚跟,静待敌来,以杀止杀,以战止战!
神印堂二楼窗前。
晨光温柔洒落,清风穿窗而过。
叶无道怀抱醉仙人遗留的旧酒葫芦,静静凭窗而立,身姿单薄,风骨凌天。
苏小小安静依偎在他身侧,手中紧握着那方绣满银槐花的手帕,眉眼温柔,静静相伴。
“叶无道,你在想什么?”她轻声问道。
叶无道眸光悠远,望向天际云海,轻声呢喃:“在想我娘。”
“阿姨是什么样子的人呀?”苏小小仰头追问,满心好奇与敬畏。
“她是这世间,最温柔,也最坚韧的人。”
叶无道轻声诉说,眼底满是怀念与敬重,声音轻柔:
“一生隐忍,一生善良,从不人前落泪,从不示弱于人。”
“所有苦难自己扛,所有恩情默默积,一生温柔渡人,一生孤勇护家。”
苏小小静静听着,轻轻开口:“你也和阿姨一样,从不在人前落泪,从不示弱。”
叶无道低头,望着身边满眼澄澈的小姑娘,眼底泛起一抹温柔暖意,轻声笑道:
“不一样。”
“我在你面前,哭过。”
苏小小闻言,瞬间眉眼弯弯,笑靥如花,眼底星光璀璨,清脆出声:
“那是因为,我不一样呀。”
“我是你的未婚妻,是你可以卸下所有伪装、所有坚强的人。”
叶无道看着她明媚灿烂的笑脸,心头暖意翻涌,郑重颔首,字字真心:
“嗯。”
“你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阳光洒落,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,温柔缱绻,岁月安然。
纵使前路诸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