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破院子,也敢称堂,也敢立威?”
“从今夜起,这里,不再是神印堂。”
“而是我黑风寨,在东街的分舵!”
话音落下,他没有半分废话,没有半分试探。
右腿抬起,灌注全身蛮力,带着开山裂石之势,狠狠一脚,猛地踹向厚重木门!
这一脚,他用了十成力道。
足以踹碎精钢大门,足以踹死寻常修士。
可就在他脚尖即将碰到门板的刹那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厚重木门,没有被他暴力踹开。
反而从里面,被人轻轻拉开。
门开了。
叶无道,独自一人,静静立于门内光影交界处。
满头雪白长发,被门外呼啸的夜风卷起,漫天飞扬,在惨白月色之下,泛着冷冽而圣洁的银光。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灰色长袍,干净整洁,左胸口袋别着的那朵银白色槐花,在沉沉夜色、漫天煞气之中,泛着一抹暗沉却坚定的青灰色。
是这杀伐之夜、暴戾之地,唯一一点不肯熄灭的干净与温柔。
他抬眼,平静地看着门前怒发冲冠、满身凶戾、赤裸上身、伤疤纵横的黑风老祖。
目光平静,浑浊深邃,没有半分惊惧,没有半分波澜,没有半分杀意。
仿佛眼前这上百号持刀凶徒、滔天煞气,不过是路边尘埃,不值一提。
他平静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整条街道,穿透风声,一字一句:“黑风老祖。”
一句确认,没有问候,没有客套。
黑风老祖看着门内这个苍老枯槁、寿元将尽、看似随手就能捏死的老头,眼中戾气更盛,厉声暴喝,带着居高临下的碾压之势:“既然知道老祖我的名号,知道我黑风寨的凶名,还不赶紧滚出来跪地求饶?!”
“现在滚,老祖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叶无道没有半分理会他的威胁。
他缓步迈出大门,一步一步,稳稳走下门前台阶,立于街道之上,与黑风老祖遥遥相对。
漫天夜风,卷起他雪白长发,肆意飞扬,衣袂飘动。
明明身形枯瘦苍老,明明寿元枯竭,可他站在那里,就如同定海神针,硬生生挡住了上百人的滔天煞气与碾压之势。
他神色平静,声音淡淡,一字一句,清晰坚定:“神印堂,不会滚。”
“黑风寨的人,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”
“不走,今日之后,世间再无黑风寨。”
一句话落下,不怒自威,格局尽显。
黑风老祖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,猛地仰天狂笑起来,笑声暴戾狰狞,震得街边门窗嗡嗡作响。
他指着叶无道,笑得浑身发抖,满脸不屑与嘲讽:“就凭你?!”
“一个半截身子入土、快死的糟老头子,一身修为十不存一,连站都快站不稳了。”
“你拿什么跟老祖我斗?拿什么挡我黑风寨上百兄弟?拿什么镇住整个混乱域?!”
叶无道迎上他暴虐猩红的目光,神色平静,没有半分辩解,没有半分虚张声势。
只淡淡吐出两个字,重如千钧,带着看透生死的决绝。
“拿命。”
我命在此,谁也不能踏神印堂一步。
我命在此,可挡千军万马,可镇诸天枭雄。
简单两个字,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,却瞬间让狂笑不止的黑风老祖,笑声戛然而止。
脸上的戏谑、不屑、嘲讽,尽数散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冰冷暴戾的杀意。
他死死盯着叶无道那双平静无波、毫无惧色的眼睛,一股莫名的寒意,莫名的忌惮,莫名的压力,从心底悄然升起。
活了三十年,杀了无数人,他从来没有见过,有人面对上百持刀凶徒、滔天杀机,还能如此平静,如此淡然,如此不怕死。
不怕死的人,最可怕。
黑风老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不再有半分废话,猛地一挥手,厉声暴喝,杀意滔天:“上!”
“给我杀!踏平神印堂!鸡犬不留!”
“杀——!!”
身后上百号凶徒,瞬间齐声暴喝,如同饿虎扑食,挥舞着刀剑,疯狂冲杀而来。
密密麻麻的刀光剑影,在惨白月色之下,连成一片,如同奔腾不息的银色洪流,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,直奔叶无道而去。
场面骇人,杀机滔天。
可叶无道,站在原地,身形笔直,没有半分闪躲,没有半分后退。
甚至连眼皮,都没抬一下。
就在这时。
四道身影,同时而动。
“唰!”
白夜从神印堂内,缓步走出,身姿挺拔如标枪,墨色长剑已然出鞘,漆黑如墨,剑身上没有半分光晕,却自带一股冰冷锐利、一剑破万法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