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软。
这是他血无常,在混乱域立足二十年,最后的骨气,最后的尊严。
叶无道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浑浊的眼眸里,没有杀意,没有嘲讽,反而多了一丝欣赏,一丝动容。
他缓缓抬起的手,没有落下。
反而轻轻收回,最终,轻轻按在了血无常的肩膀之上。
力道温和,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第三掌,不打了。”
血无常浑身一震,满脸错愕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为什么?!”
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,已经豁出了性命,要接下这最后一掌,了断所有恩怨。
可对方,却停手了。
却放他走了。
叶无道收回手,神色平静,语气淡淡,带着枭雄识英雄的欣赏:“因为你是一条汉子。”
“有血性,有骨气,有承诺,有执念。”
“神印阁的刀,不杀有骨气的汉子。”
血无常彻底僵在原地。
他死死盯着叶无道,盯着眼前这个毁了他血煞帮、杀了他心腹、让他尊严扫地、半生基业付诸东流的仇人。
恨意在翻涌,可此刻,却再也升不起半分杀心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警告,一丝不甘:“叶无道,你今天不杀我,放我走,日后,我一定会再来寻仇,一定会再找机会杀你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也许会。”
叶无道平静点头,没有半分畏惧,没有半分后悔,缓缓转过身,迈步走向神印堂:“但那是以后的事。”
“今夜,恩怨到此为止。”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已然踏入大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木门,在他身后,缓缓闭合。
将惨白月色,将孤身而立的血无常,彻底隔绝在外。
门内,是新生根基,是神印威严。
门外,是半生恩怨,是枭雄孤影。
血无常站在紧闭的神印堂门前。
站了很久,很久。
夜风吹动他的暗红色长袍,月色将他的身影,从最初的瘦长扭曲,渐渐照得短淡、孤寂、落寞。
他输了。
输了实力,输了博弈,输了基业。
可也赢了。
赢了最后一丝骨气,赢了对手的尊重,赢了一条活命。
最终,他缓缓转过身。
没有回头,没有留恋,没有再放半句狠话。
一步一步,向着长夜深处走去。
孤单的脚步声,在空荡荡的东街之上,轻轻回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不疾不徐,如同心跳。
一声一声,敲碎过往恩怨,敲碎半生枭雄梦。
神印堂,正式落成。
定在第五日,天光大亮,紫气东来。
院落不大,却规整沉稳,两层主楼,青砖灰瓦,质朴厚重,没有半分奢靡装饰,却自带一股沉稳威严。木质门窗尚未刷漆,裸露着原木本色,带着天然的厚重与生机,如同神印阁本身,于绝境扎根,于朴素立威。
正门之上,悬挂一块黑底金字匾额。
“神印堂”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,入木三分,每一笔都沉稳厚重,带着斩破宿命、横扫诸天的力道,正是叶无道亲手所书。
一笔定根基,一字立威严。
钱多多站在匾额之下,仰着头,看了很久,脸上没有半分喜色,反而满脸凝重担忧。
他快步走到叶无道身边,压低声音,语气急切:“叶无道,麻烦大了。”
“血煞帮的事,根本没完。”
“你放了血无常,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,绝对不会善罢甘休,迟早会卷土重来,暗中下死手!”
“你现在不斩草除根,日后必成大患!”
叶无道站在门前,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、龙蛇混杂、目光窥探的人群,神色平静,语气淡淡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放他走?!你到底在想什么?!”钱多多急得团团转。
“他还会回来。”叶无道语气笃定。
“他回来是报仇!是杀你!”钱多多拔高声音,“那你还不趁早杀了他,以绝后患?”
叶无道转过头,看着他,浑浊的眼眸里,带着看透全局的格局:“杀了一个血无常,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十个势力,找上门来挑衅,寻事,开战。”
“混乱域三十七股势力,杀不完,除不尽。”
“与其一个一个杀,一个一个摆平,不如留着他。”
“等所有不服、所有挑衅、所有敌人,一起聚过来。”
“一战,定乾坤。”
一战,震慑诸天,立威九域。
钱多多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潜龙锋芒与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