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退的速度,比来时快了数倍,仓皇逃窜,狼狈至极。
一场来势汹汹的血腥挑衅,被叶无道两根手指,轻描淡写,彻底瓦解。
剑拔弩张的气氛,瞬间消散。
白夜缓缓将出鞘半寸的墨剑,重新归鞘,按在剑柄上的手,缓缓松开,冷冽杀意,尽数收敛。
林枫松开紧握长剑的手指,气息平复,重新归于沉寂。
危机解除。
苏小小瞬间收起匕首,再也忍不住,转身扑进叶无道怀里,紧紧抱住他的腰,小脸埋在他的胸口,浑身还在微微发抖。
刚才那一刀,她吓得魂都快飞了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叶无道,刚才吓死我了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带着浓浓的后怕与哭腔。
“没事。”叶无道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,掌心温暖,声音温柔,安抚着她受惊的心绪。
“那人的刀……都快砍到你脖子上了……我好怕……”苏小小紧紧抱着他,不肯松手,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“砍不到。”
叶无道低头,看着怀里受惊发抖的小姑娘,温柔地笑了笑,枯瘦的手指,轻轻插入她银白色的长发之中,发丝柔软,触手温凉。
他语气坚定,温柔而有力量,一字一句,给她足够的安全感:“有我在。永远,都砍不到。”
苏小小在他怀里,压抑不住地哭出声来。
不是怕血煞帮,不是怕刀刃,是怕他受伤,怕他出事,怕失去他。
钱多多从砖堆后面,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,浑身沾满尘土泥污,绸缎长袍狼狈不堪,膝盖上两道深深的泥印,满脸惊魂未定。
他快步冲到叶无道面前,看着地上的断刀,看着远处插在泥土里的半截刀锋,依旧心有余悸,声音都在发抖:“叶无道……你、你刚才太险了!”
“你把罗屠打成这样,当众折辱血煞帮的威风,血无常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,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!他一定会疯了一样报复,一定会带更多人,来寻仇!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无道平静点头,没有半分意外。
“那你还、还下手这么狠?还把话说得这么绝?”钱多多急得团团转。
叶无道抬眼,看向钱多多,浑浊的眼眸里,平静而笃定,带着看透一切的格局。
“我就是要他来。”
“就是要他,带所有人来。”
钱多多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看着他那双平静却藏着锋芒的眼睛,试探着问道:“你……你是想,借此立威?”
“想要在混乱域活下去,光靠谈,光靠盟约,远远不够。”
叶无道声音平静,却道破这法外之地的终极规则:“必须让所有人,都亲眼看到,神印阁,惹不起。”
“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,挑衅神印阁,要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“一战立威,震慑全场,才能换神印堂,长久安宁。”
钱多多看着他苍老却沉稳的脸庞,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潜龙锋芒,彻底沉默了。
他终于明白。
从踏入混乱域的那一刻起,叶无道就已经布好了局。
谈,是给活路。
战,是立威严。
恩威并施,方能立足诸天。
当夜。
圆月高悬,清辉遍洒。
皎洁月光倾泻而下,将整片废弃工地、整片神印堂地基,照得如同铺上一层皑皑银霜,清冷而寂静。
白日里喧闹的工地,此刻一片寂静。
砖瓦木料整齐堆放,在月光之下,投下大片浓重阴影,暗藏杀机。
叶无道独自一人,静静坐在高高的木料堆顶端。
怀里抱着醉仙人留下的那只酒葫芦,葫芦温热,如同故人相伴。满头雪白长发,在月光之下,泛着柔和的银光,灰色长袍,被夜风轻轻吹动,衣袂飘飘。
他独自一人,坐在高处,迎着夜风,指尖轻轻摩挲着酒葫芦外壁,一下,又一下,动作缓慢,心事沉沉。
他在等。
等这场立威之战,最后的高潮。
等血无常,亲自前来。
寂静的夜色之中,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,从街道尽头,缓缓传来。
不是一人,不是数十人。
是上百人,脚步整齐,沉重有力,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,震动大地,杀气冲天,席卷而来。
月光之下。
血无常,亲至。
他身着一身暗红色长袍,在皎洁月光之下,那抹红色,愈发刺眼,如同凝固的鲜血,煞气逼人。腰间短匕匕鞘上的翠绿宝石,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寒光,右手食指的玉扳指,油润光泽,却沾过无数人命。
他身后,黑压压跟随上百名血煞帮精锐弟子。
个个持刀而立,气息暴戾,杀气腾腾,将整个工地,彻底围死,密不透风。
元婴中期的修为,毫不掩饰,威压全开,笼罩全场,阴风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