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我为他布好的,终极死局。”
使徒浑身冰冷,匍匐在地,再也不敢多言半句。
窗外,虚空裂缝深处,墟的幽蓝色巨眼,缓缓睁开,与天机子遥遥对视,一人一墟,心照不宣,静待猎物入局。
凡界,钱府,后院老槐树下。
夜色深沉,圆月高悬,清辉遍洒,将整个后院,照得如同白昼,一片银白。
叶无道独自坐在石凳上,怀中紧紧抱着那只陪伴他无数岁月的酒葫芦,葫芦表面的包浆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,如同故人相伴,从未离去。
石桌之上,摆着一坛白夜亲手新酿的桂花酒,泥封完好,坛壁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,酒坛浑圆,在月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厚重光泽,酒香清幽,隔着泥封,都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。
白夜缓步走来,在他对面坐下,抬手拍开泥封,酒香瞬间四溢,弥漫整个后院。
他拿起酒碗,满满倒上两碗,一碗轻轻推到叶无道面前,一碗端在自己手中,指尖稳稳握着碗沿。
“叶无道。”白夜先开口,声音平静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“嗯。”叶无道应声,目光落在碗中清澈的酒液上。
“灵界之事,彻底了结了?裂缝封死了,战魂也集结完毕了?”
“彻底了结了。因果已清,后路已备,灵界全军,随时待命。”
白夜端着酒碗的手,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沉声问道:“那接下来,我们的路,只有一条了。去哪?”
叶无道抬眼,目光望向暗域所在的方向,眼神坚定,没有半分动摇,声音沉稳,掷地有声:“暗域。”
虚空裂缝,十二使徒,天机子,墟的窥视,万古阴谋,半年死期。
他别无选择,只能向前,只能闯。
白夜沉默了片刻,端起酒碗,仰头猛灌一大口,烈酒入喉,灼烧五脏六腑,却压不住心底的决绝。酒液从嘴角溢出,顺着下颌、脖颈缓缓滴落,浸湿衣襟,他却浑然不觉,连擦都没有擦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他放下酒碗,声音沙哑,却无比坚定。
“明天。天一亮,就动身。”
白夜再次沉默,良久,他抬眼,看向叶无道,目光锐利,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:“我跟你一起去,共闯暗域,生死与共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叶无道断然拒绝,眉头微蹙。
“为什么?”白夜反问,语气强硬。
“暗域是九界绝地,虚空乱流,使徒截杀,天机子布下死局,步步杀机,九死一生。我自身都难保,护不住你,不能让你跟着我,白白赴死。”
“你去得,我就去得。”
白夜的话,依旧简短,却重若千钧,没有半分退缩:“我的命,是你救的。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,我的命,就不是我自己的了。你去哪,我便去哪,你死,我便陪你一起死,绝不独活。”
叶无道看着他,看着月光下,他那双亮得惊人、满是坚定的眼睛,心底一颤,酸涩翻涌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放轻,带着最后的托付:“白夜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如果这一去,我没能回来,死在了暗域,死在了虚空裂缝……你帮我,照顾好苏小小,护她一世安稳,让她好好活着,忘了我,平安度过一生。”
白夜攥着酒碗的手,猛地收紧,指节瞬间泛白,骨节凸起,碗中酒液剧烈晃动。
向来冷硬如铁、握剑从无半分颤抖的剑客,此刻,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他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,直视叶无道,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退让:“你回得来。我们所有人,都能一起回来,一起活着回到钱府。”
“万一呢?世间之事,总有意外,总有变数。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白夜猛地将酒碗重重砸在石桌上,碗身剧烈震颤,酒液瞬间洒出,在桌面上洇开一大片湿痕。
他站起身,俯身盯着叶无道,眼眶发红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:“叶无道,你不能死,你不准死!”
“你死了,满心都是你的苏小小怎么办?把命交给你的林枫怎么办?把你当唯一兄弟的我,怎么办?”
“我们所有人,都在等你活着回来,你不能食言,不能丢下我们!”
叶无道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眼底的执着与担忧,再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,重重点头,声音坚定:“好。我不死,我答应你们,一定活着回来,没有万一。”
白夜不再多言,端起酒碗,仰头一饮而尽,碗底朝天,最后一滴酒液,尽数落入喉中。
烈酒燃心,情义如山,此去暗域,生死相随,绝不回头。
夜风轻拂,槐树叶沙沙作响。
苏小小端着一碗熬好的护心汤药,从屋内缓缓走出,脚步轻柔,在叶无道身边轻轻坐下。
她将药碗递到他面前,瓷碗壁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,汤药温热,香气清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