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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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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龙在渊 第一章(2 / 4)
圣旨,声音尖细而毫无感情地念道:

    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镇南王世子卫林,天资聪颖,品行端方,朕素爱之。然经太医院诊视,世子体内经脉有异,龙渊窍闭塞不通,实乃先天之疾,非药石可医。朕膝下九公主,乃皇后所出,金枝玉叶,身份贵重。公主之良配,当为武道通玄、可护社稷之英才。世子虽佳,然体有暗疾,不堪为公主良配。今特下旨,解除婚约,各安天命。世子卫林,仍食世子俸,一切如旧。钦此。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。

    但卫林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他站在雪地里,玄色蟒袍上落满了雪,墨玉腰带上的积雪已经有了一指厚。他的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晶,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,很快便被北风吹散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依旧是那种古井般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世子,接旨吧。”李公公将圣旨合拢,双手捧着递过来,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    卫林终于动了。

    他向前迈出一步,伸出右手,接过了那道圣旨。

    明黄色的绸缎入手冰凉,上面的云纹刺绣微微硌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圣旨上的字,“体有暗疾”四个字像是用朱砂写就,红得刺目。

    “有劳李公公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
    李公公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见过太多接旨的人了。有的痛哭流涕,有的愤怒咆哮,有的当场昏厥,有的跪地求情。但像卫林这样平静的,他还是头一回见到。那种平静不是强装的镇定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。

    就好像被退婚的人不是他。

    就好像这漫天大雪只是一场普通的雪。

    “世子……节哀。”李公公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,便拱了拱手,带着人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镇南王猛地站起来,大步走到卫林面前。他的眼眶泛红,嘴唇哆嗦着,像是要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他这辈子南征北战,刀山火海里滚过无数回,从不知道什么叫怕。但此刻看着儿子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,他第一次感到了心疼。

    “林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父王。”卫林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稳,“雪下得大了,进去说话吧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掸了掸肩头的落雪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在拂去一片不经意沾上的灰尘。

    然后他握着那道圣旨,转身朝着内院走去。步伐不快不慢,腰背挺得笔直。满院子的丫鬟仆从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,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位被退了婚的世子。

    卫林走过了回廊。

    回廊的檐角挂着一排铜铃,被北风吹得叮当作响。廊下的红毯还没来得及撤去,上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。红与白交织在一起,像是被稀释过的血。

    他走过正厅。

    厅内的炭火烧得正旺,上好的银骨炭没有一丝烟气,只散发出融融的暖意。八仙桌上摆满了各色点心果品,都是为今日订婚准备的。一只喜鹊登枝的蜜供还冒着热气,那是厨娘花了一整个早上雕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走过中庭。

    老槐树的枝丫被雪压弯了腰,不时有一团雪从枝头坠下,砸在青石板上,碎成一片白雾。树下那口汉白玉的鱼缸已经结了冰,几条锦鲤被封在冰层下面,一动不动,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。

    他在鱼缸前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卫林低下头,看着冰层下的锦鲤。红色的、白色的、红白相间的,一共九条。他记得很清楚,因为这是三年前九公主来王府做客时,随口说了一句“这鱼儿真好看”,他母亲便让人寻遍了整个南疆,凑齐了这九条品相最好的锦鲤。

    他从腰间解下那枚青玉玉佩。

    玉佩温润细腻,在雪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上面刻着一枝并蒂莲,莲瓣层叠,栩栩如生。这是订婚的信物,原本应该在今日的仪式上,由他亲手交到公主手中。

    卫林看了玉佩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他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玉佩落入鱼缸,砸破了薄冰,沉入水底。冰层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,像是蛛网。几条锦鲤受了惊,在冰缝间慌乱地游动,尾巴搅起浑浊的水花。

    玉佩静静地躺在缸底,并蒂莲朝上,被冰水浸没。

    卫林收回目光,继续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身后的雪越下越大了,很快就将他的脚印覆去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入夜之后,整座王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
    红灯笼还挂着,双喜还贴着,但再也没有人去看它们一眼。丫鬟们轻手轻脚地撤去了宴席,管事的指挥人把红毯卷起来抬走,所有的喜庆痕迹在半个时辰内被抹除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卫林坐在自己的书房里。

    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,四壁都是紫檀木的书架,架上垒满了书。有兵法,有史书,有地理志,也有不少武学典籍。书案上点着一盏铜灯,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