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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柠与长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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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鸣沙山的月光与分岔的机票(2 / 5)
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了。

    “八月?那不就是…下个月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们原计划是…九月才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合上电脑,揉了揉太阳穴,“但实验不等人。这个课题,可能关系到我博士期间最重要的论文。我…不能错过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,毛巾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“啪”一声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你要提前走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提前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的毕业旅行呢?我们说好要去新疆,去西藏,去…所有想去的地方。现在,就结束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结束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想握她的手,但她躲开了。“林初夏,我们可以以后再去。等我放假,或者你放假,我们…”

    “以后?”她笑了,笑得很冷,“陆言枫,你告诉我,我们还有多少‘以后’?你去了波士顿,我去了罗马,我们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,隔着半个地球,隔着…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。我们可能一年都见不了一次,可能连打电话都要算着时间。你告诉我,这样的我们,还有多少‘以后’?”

    她说着,声音开始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选我,永远不后悔。可是陆言枫,你的选择里,永远有物理,有实验,有MIT。而我的选择里,只有你。只有你!”

    最后三个字,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,震得窗玻璃都在颤。

    陆言枫看着她,看着这个浑身发抖、眼睛血红、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的姑娘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林初夏,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我做实验,搞科研,是为了我们的未来。是为了以后能给你更好的生活,是为了…让我们不用再为钱发愁,不用再住二十平米的出租屋,不用再…因为一张机票而犹豫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现在要的不是更好的未来!”她哭着打断他,“我要的是现在!是现在你陪我去新疆,陪我去西藏,陪我去完成我们说好的毕业旅行!是现在,我们还能牵着手,走在同一条路上,看着同一片天空!而不是…而不是在视频里,在邮件里,在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和像素里,说‘我爱你’!”

    她说完,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,放声大哭。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像要把这三年所有压抑的委屈、所有隐藏的恐惧、所有对未来的不确定,一次性哭出来。

    陆言枫站在原地,看着她哭,手指在身侧攥紧,骨节发白。他想去抱她,想去哄她,想去说“我不去了,我陪你”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他不能。

    MIT的实验,关系到他未来五年的研究方向,关系到他能否在竞争激烈的理论物理圈站稳脚跟,关系到他…能否给她一个真正安稳的、不用再漂泊的未来。

    他不能放弃。

    就像她不能放弃罗马美院一样。

    他们都选了那条更难、更远、但更接近梦想的路。

    而这两条路,在此刻,在这个炎热的夏夜,在这个逼仄的客栈房间里,不可避免地…分岔了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伸手,想摸她的头发,但她猛地抬头,红着眼睛瞪他。

    “别碰我。”

    他手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陆言枫,”她站起来,擦了把眼泪,声音很冷,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
    五个字,像五把刀,瞬间捅穿他所有镇定。他猛地站起来,眼睛血红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!”

    “我说,我们分手。”她重复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你去你的波士顿,搞你的物理。我去我的罗马,画我的画。我们…各走各的路,谁也别耽误谁。”

    “林初夏!”他抓住她肩膀,很用力,用力到她疼得皱起眉,“你再说一遍?”

    “我说,分手!”她甩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抵着墙,像只受惊的刺猬,竖起全身的刺,“陆言枫,我累了。我真的累了。这三年,我一直在追,一直在赶,一直在…努力配得上你。我拼了命地画画,拼了命地考试,拼了命地想要变好,变优秀,变到…能站在你身边,而不只是个‘陆言枫的女朋友’。”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,眼泪又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但现在我发现,我追不上了。你走得太快了,快到…我连你的背影都快看不见了。所以,我不追了。我放弃了。我们…到此为止吧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了,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风扇吱呀呀的转动声,和窗外隐约的驼铃声。

    陆言枫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苦,很涩,像嚼碎了黄连。

    “林初夏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在滴血,“你听好了。我陆言枫这辈子,只爱过你一个人。从前是,现在是,以后…也是。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