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离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会接这个茬。
她以为他会恼,会瞪她,会咬牙切齿地说“你做梦”。
还没等她反应,凌执忽然勾唇:“那离姐,哪天我要是真不要脸了呢?”
江离立马拍了拍他肩膀,踮起脚凑到他耳边。
凌执很自然地微微弯腰侧头。
江离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道:
“那我就让你见识下,什么叫人外有人、天外有天。这辈子绝对让你不枉此行。”
凌执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。
她已经退了回去,背着手,仰着头:“走了,凌学长晚安。”
......
那天后,凌执几乎没再回学校,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案件上。
本来只是抽空回来参加期末考,凑巧遇上江离。
既然她已经安全地站在了公安大学的校园里,他也稍稍放下心里,转而投入到更紧迫的追凶中去。
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他脑子里现在只有这个念头。
宋奉山那条线上的蛀虫,境外的阴影,还有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罪恶。
他必须赶在更多悲剧发生前,将它们连根拔起。
只有彻底扫清这些障碍,她,以及无数像曾经的她一样的人,才能真正拥有一个光明的、无需提心吊胆的未来。
这天中午,凌执刚准备起身去倒杯茶,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。
是他在学校宿舍的室友,一个性格跳脱、消息灵通的家伙。
凌执接起电话:“喂?”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室友夸张的声音:
“阿执!我的凌哥!你可算接电话了!赶紧的,抽空回学校一趟吧!学校要翻天了!再不回来主持大局,咱们刑侦专业……不,咱们整个学校的脸都要被踩在地上摩擦了!”
凌执眉头一皱,语气严肃起来:
“出什么事了?说清楚!”
“宋江!是宋江啊!” 室友在那边嚷嚷。
凌执额角一跳,纠正:“她叫江离。”
“对对对,江学妹!” 室友立刻改口,控诉半点不减,“你是不知道,她把学校射击队从队长到新人,挨个虐了个遍,体无完肤!太欺负人了,简直惨无人道!”
凌执捏了捏眉心:“比赛有输有赢,谈不上欺负。”
“哎哟我的哥!你是没看见那场面!” 室友在电话那头继续嚎,“她跟人比移动靶,比速射,比精度……每次都只赢那么一点点!故意拿捏得刚刚好,让人觉得就差一点点,下次肯定能反超,勾得全队人心痒痒,一个个不服输往上冲!”
凌执嘴角微微抽动,不用想都能脑补出画面。
室友继续声情并茂地描述:“结果呢?等人家超常发挥,好不容易打出一个历史最高分,觉得这次稳了,能一雪前耻了,你猜怎么着?她就在下一枪又只超那么一点点!又赢了!”
室友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悲愤:
“这不纯纯遛狗吗?!啊?!现在射击队从上到下,教练队员全都气红了眼,好几个平时沉稳的学长,回宿舍都摔杯子了,扬言疯狂加练,不赢回来誓不为人!”
“最绝的是!” 室友喘了口气,“她每次赢了还不张扬,特别谦虚不好意思,张口就是承让、运气好、学长手下留情,那表情那语气,气得人没地方发火!”
室友最后总结陈词,痛心疾首:“凌哥,你说,这是不是欺负人?是不是太过分了?你快回来管管吧!再这样下去,咱们学校的射击队,心理防线就要集体崩溃了!”
凌执听着电话那头室友绘声绘色的描述,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江离那张看似平静无辜、实则蔫坏的小脸。
在射击馆里,用她那惊人的控制力,一次又一次,慢条斯理地、游刃有余地,将对手的自信和耐心一点点碾碎、又吊起、再碾碎……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室友在那边“喂?喂?凌哥?你还在听吗?不会被气晕了吧?”
凌执挑眉:
“……她高兴就好。我就不掺和了。”
回去?
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。
反正回去,顶多再多一个被她虐的人。
不等室友继续哀嚎,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,把手机丢回桌面。
将手机扔回桌上,凌执嗤笑一声:“少见多怪,上辈子我们被虐的那么惨,也没你叫的这么大声。”
凌执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,试图将脑海中那个狐狸得意洋洋的样子驱散。
片刻后,他放下手,无奈的笑了笑。
这混世魔王。
果然,一刻都不消停。
把射击队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,挨个“指导”一遍?
嗯,听起来,好像还不错?
至少,精力有处发泄了,对吧?
总比琢磨着怎么搞钱买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