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坚决:
“阿执,你的心情我理解。想为江离那孩子做点事,想彻底铲除后患。但老陈说得对,你现在目标太大。境外的事,就交给专业的同志去办吧。”
两位老人,一位是顶头上司,一位是亦师亦友的老领导,口径一致,铁板一块。
无论凌执如何恳求、如何分析利害、甚至立下军令状,他们都坚决不松口。
而更雪上加霜的是,郑国明透露,省厅的调令已经在路上了,准备把他调回省厅刑侦总队,担任要职,名义上是高升重用,实则有将他调离南江这个风暴中心、加以保护的意味。
凌执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无力。
他像一头困兽,被关在名为“保护”和“大局”的牢笼里,空有利爪和尖牙,却无法撕咬向真正的仇敌。
这天晚上,他几乎一夜未眠,各种念头纷乱如麻,直到天际微亮,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第二天清晨,凌执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头痛中醒来。
他坐起身,用力扒拉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,低咒出声:
“真烦。怎么才能让那两个老头子松口?”
他几乎是机械地掀开被子,准备下床,去洗漱,然后继续去市局,继续和陈山河“战斗”,今天非得逼他签字不可。
他低头,准备找拖鞋,目光却凝固了。
脚下是一双陌生的男士拖鞋,款式有些过时。
他身上的睡衣,是一件白色纯棉短袖T恤和一条同色的宽松短裤,样式简单,是他少年时代才会穿的款式。
凌执愕然抬头,迅速打量四周。
房间不大,但很整洁。
墙壁是淡蓝色的,贴着几张篮球明星海报。
书桌上堆着高高的课本和习题集,一个老式的台式电脑显示器黑着屏。
窗户半开着,清晨的阳光和带着青草气息的风吹进来,拂动浅蓝色的窗帘。
这分明不是他在南江的那间简洁冷硬的公寓。
这是他十八岁之前,在省城的家。
他的……少年时代的卧室。
他猛地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不是他那部保密级别极高的手机,而是一部多年前流行的智能机款式。
他点亮屏幕,上面的时间赫然显示:
2018年6月10日,上午7:15。
2018年……6月10日……
凌执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这是他十八岁那年,刚刚结束高考后的第二天。
这是时光倒流了?
老赵偶尔神神叨叨说的那些网络小说里的桥段,真的发生了?
他狠狠抬手,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啪!”清脆响亮,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不是梦。
他愣了几秒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。
2018年6月10日……他十八岁……
那么,江离……她现在十二岁!
离她档案记载的、第一次被逼迫杀人的2018年9月28日,还有三个多月!
虽然具体日期不详,但她大概就是在这个时段,从那个叫赵建军的“养父”家逃离的。
凌执猛地从床上跳起来,来不及细想这诡异现象的原因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轰鸣作响:找到她!在她被那个恶魔逼着沾上鲜血之前,找到她!救下她!
他冲进浴室,洗了把脸,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了许多、还带着少年稚气、眼神却无比凌厉的脸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然后迅速换下睡衣,拿起黑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套上。
再抓起手机钱包身份证冲下楼去。
楼下客厅宽敞却显得有些冷清,母亲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,此刻大概已经在公司。
保姆赵妈正在厨房准备早餐。
“少爷,这么早醒了?”赵妈探出头,有些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赵妈!”凌执一边换鞋一边说,“和我妈说一声,我出去几天,找同学玩。”
“啊?这么急?早饭都不吃?”赵妈更惊讶了。
“有事,回头再说!”凌执拉开门就冲了出去。
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高铁站!快!”
司机被他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,一脚油门冲了出去。
凌执坐在后座,从省城到江离所在的、那个偏远的县级市,距离不近。
坐高铁是最快的。
三个小时的车程,终于到站。
他冲出车站,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这个地方。”
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,看了一眼地址,又打量了一下凌执:
“哟,小伙子,这地方可偏啊,路不好走,回来肯定是空车。这价钱……”
凌执直接抽出三张百元钞票塞过去,“够不够?用最快速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