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极致的割裂与荒谬,让他胸口堵着一团火,烧得他声音发涩:
“你满手血腥,还去求神拜佛?佛祖会保佑你这样的人?”
江离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,甚至轻轻笑了一下:
“自然不会。但是,他会保佑你。凌执,你必须长命百岁。”
凌执心头一震,对上她认真的目光,竟一时语塞。
这句“必须”,带着近乎蛮横的意味,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。
他偏开视线,硬邦邦地回道:“我是无神论者。”
“巧了,” 江离收回手,语气轻松,“我也是。”
“不过,听说那里的香火真的很旺,许愿特别灵。这可是我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,特意去求来的。”
“凌学长就算不信,就当收个纪念品,或者安我的心?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远处,福瑞号拉响汽笛,缓缓启动,欢声笑语隐隐传来。
最终,凌执还是伸出手,拿起了那个小小的的三角形符咒,放进口袋。
江离见状,眉眼弯了弯,似乎很满意。
她伸出手放在桌子上,掌心向上说:“凌学长,那我的礼物呢?”
凌执的手在口袋里,握紧了那颗糖。
最终,他收回了手:“抱歉,来得匆忙,没来得及准备。”
“好吧,凌学长真是的,一点惊喜都不给。”她瘪了瘪嘴,“那下次,可要记得补给我哦。我可记着了。”
凌执没说话。
“看你也吃不下了,”江离看了他一眼,随即站起身。
“走吧,凌学长。烟花表演快开始了。咱们上不了那艘‘福瑞号’,去那廊道上走走,吹吹海风,视野也不错,应该能看到烟花。”
她指了指窗外酒店延伸出去的、悬在半空中的透亮玻璃廊道。
那廊道如同一条发光的带子,从酒店主体建筑笔直地延伸出去,直直插入漆黑的海面。
末端是一个用暖黄色灯光点缀的圆形观景平台,像一颗悬于海上的明珠。
凌执没动。
江离见他不动,直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,二话不说,左手拉住他的手臂,右手则不由分说就牵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。
她的手冰冷得惊人,力道却很大。
“快点起来嘛啊!等一下错过烟花了!” 她扯着他,语气娇嗔,“我还没正经看过跨年烟花呢!”
凌执被她拽得一个踉跄,只得顺势起身,无奈道:“又是这招。”
她总是这样,用一些看似“平凡人生初体验” 的由头,来让他心软,让他妥协。
江离拖着他走了几步,才松开手。
掌心骤然失去那冰冷却真实的触感,让凌执忽然回想起,这似乎是他第二次触碰到她的手。
第一次是在案发现场初遇,他扶起摔倒的她,那时她手上粗糙的茧引起了他的怀疑。
而这一次,她的手依然冰凉,却光滑异常,那些曾暴露她身份的茧子,已消失无踪。
“快点儿!” 江离已经走到包间门口,回头催促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,下行至通往玻璃廊道的楼层。
电梯门打开,眼前是一条悬空于海面之上的透明玻璃廊道。
海风从廊道两端贯入,发出“呜呜”的呼啸声,比在室内感受到的要猛烈得多。
两人走上廊道,脚下是厚厚的强化玻璃,低头就能看见下方黑沉沉的海水在缓慢涌动,深不见底,令人眩晕。
江离心情很好,哼着歌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。
“我怀疑你……熙熙攘攘的正义……
却放过你……不再还手的身体……
在原则里……我必须胜过你……
在对手里……你算可敬的宿敌……”
“…….”凌执沉默地跟在她身后,听着那被风吹散的歌词,目光复杂
这歌词,简直像是为他们之间诡异的关系量身定做。
江离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他,开始在透明的廊桥上倒退着行走:
“凌学长,知道这廊桥叫什么吗?‘青云路’!是不是很吉利?听说很多想升官发财的人,都喜欢除夕来这儿走一走,讨个彩头呢。”
凌执终于开口,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些:
“那怎么没人?”
此刻,这条漫长的玻璃廊道上,除了他们两人,空无一人。
江离眉眼弯弯,语气理所当然:
“我包下了呀。从今晚七点到十二点。”
她扬起下巴,看着凌执:
“今夜,这条青云路,只给你一个人走。怎么样,这份新年礼物,够不够特别?”
凌执:“……” 这份“特别”,他宁愿不要。
江离也不在意,继续欢快的介绍:
“观景平台那边还有‘许愿喇叭’,据说对着大海喊出愿望,声音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