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洋看着屏幕上那冰冷的文字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意识到,那个言笑晏晏的女孩,究竟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。
暗网上,因为这条新的、更加直白的猎杀预告,彻底陷入了疯狂。
猜测、兴奋、崇拜……各种情绪交织爆炸。
而刑侦大队办公室,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周斌:“凌队,这次没有条件。”
凌执:“没有条件,就可能还是以三条人命为底,又或者是条件藏在第一个死者那里。”
老张急道:“如果是第二条,那第一个死者在哪里我们都还不知道啊,时间紧迫。”
凌执抬眼看向墙壁上的时钟。
00:15。
距离A预告的、针对“新猎物”的下一个猎杀时限,明日的零点,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。
江离的棋局,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,更加精密,也更加狠戾无情。
凌执下令:“先休息,明天六点准时集合,继续排查!”
“先按第一个条件重新梳理所有符合条件的嫌疑人!”
钱海洋回过神:“可是凌队,时间不等人啊。”
凌执:“她连时间都是选在这个点,就是摆明要消耗我们,我们必须休息好,不能再中计。”
“是!”
凌执拿出手机,再次拨打江离的号码: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……”
他挂断,又立刻拨通了陆涛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瞬间被接起,陆涛:“凌队!”
“江离有回去吗?” 凌执直截了当。
“没有!她一直没出现过!我们盯死了前后门和窗户,绝对没人进去过!”
凌执闭了闭眼,果然。
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,那个出租屋,已经被她舍弃了。
“明天一早,联系物业,” 凌执快速下令,“以加强安保为由,在出租屋的每一层楼道,以及房子后面,安装隐蔽的监控摄像头。安装完毕后,你们立刻收队回来,不用再盯了。”
“是!明白!” 陆涛毫不迟疑地应下。
挂断陆涛的电话,凌执又打给正在半山别墅区附近搜查的赵峰:
“赵峰,立刻收拢队员,改变搜查方向。放弃别墅区,以江枫骁的别墅为原点,向完全相反的方向,扩大范围巡查。”
“重点留意偏僻路段、废弃建筑、公园角落、任何可能发生罪案却暂时未被发现的地方,看看哪里出了命案。”
电话那头的赵峰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声音一沉:“是!我马上安排!”
安排好一切,凌执将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部署:
“周斌,明天联系各辖区派出所、市政相关部门。以‘排查公共安全隐患’为由,对全市范围内凡是能存放物品的公共设施,进行一轮全面的检查。”
“发现任何可疑物品,立即上报,严禁私自触碰!”
“是!” 周斌立刻记下。
“李彦,明天联系交通部,寻找江离的下落。”
“现在解散,好好休息。”
“是!”
凌执转身快步往私人办公室走去,时间紧迫,没时间费神了。
推开门,他没有开灯,径直走到书桌边。
窗外是南江市沉睡的夜景,万家灯火在寒夜里明明灭灭。
他抬手,用力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停留在与江离对话的微信界面,最后一条是他之前发出的、石沉大海的询问。
他曾试图劝说,如今看来,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徒劳。
她就像一本密码书,每一页都写满杀戮与秘密,而他,只是被强行拽入棋局、被迫解谜的囚徒。
暗处执棋人轻笑冷眼,看着明面之上,所有人的徒劳挣扎。
.......
江离松开手指,手里的枪准确无误地坠入盛满水的蓝色塑料桶里,发出沉闷的一声“咚”。
她垂着眼,看向地上失去生机的男人,平静地说:
“下辈子见到我,记得绕道走。”
说完,她收回目光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,剥开糖纸含进嘴里。
劣质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,混合着浓烈的人工香精气息,霸道地侵占着味蕾。
甜得发齁,甜得廉价,甜得……让她瞬间想起了另一颗糖。
是那个男人给的。
包装素净,奶香清甜,温温柔柔,恰到好处。
很好吃。
他大概是觉得,她需要一点甜。
其实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糖,对她来说,从来不是慰藉,不是补偿,更不是救赎。
是钩子,是倒刺,是时时刻刻的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