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它们一开一合,没有规律。
红色的月光,就是从那些眼睛里透出来的。
「红月?」
陈墨擡头看了几息,无意中跟其中一只眼睛对视了下,
一股针刺般的感觉立马从眉心紮了进来。
脑海里突然涌进了一些不属於他的画面.....
没有天空的大地,没有星辰的深渊,一片漆黑,无边无际的虚空中,有什麽巨大的东西在缓慢蠕动着。
它的身体比山脉还长,比海洋还宽,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虚空震颤......
画面只持续了两三秒,却像有一个世纪那麽长。
陈墨想要移开目光,但脖子突然僵住了,眼球像是被人从四面八方攥住,根本转不动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放大,虹膜边缘开始泛起一圈不正常的暗红色。
一股莫名的痒从眼球後方蔓延开来的,像有无数根细小的毛发在视网膜上轻轻扫动。
眼睛周围开始发烫,皮肤底下更是有什麽东西正在拼命往外顶,想要破皮而出。
陈墨猛地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夺回了一丝对身体的控制权。
他赶紧低下头,下意识擡手摸了一下眼眶下方,指尖却是碰到了一片微微蠕动的细小突起。
触须。
从皮肤里长出来的肉色的触须。
它们从他眼睑下方的毛孔中钻出来,每一根都不到半厘米长,却在不停扭动着,像是在空气中寻找什麽。
陈墨的头皮一下子炸了。
不再犹豫,立刻闭上眼睛,沉下心神,催动体内的太阴之力。
如月光般清冷的气息从丹田中涌出,沿着经脉快速上行,涌入头部。
太阴之力所过之处,灼热感被一点点压了下去,眼眶周围的热度开始消退。
他不敢大意,将太阴之力凝聚在双眼周围,将那些正在生长的细小触须包裹住。
过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,那些细小的触须从根部开始脱落,簌簌掉下。
落在暗红色的地面上,一眨眼就化作黑色的灰烬。
陈墨这才敢睁开眼睛,只感觉眼眶酸胀得厉害。
他快速地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面小铜镜照了一下,眼睛周围还有一圈淡淡的红印,但皮肤表面已经平整了,没有触须,没有伤口。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後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「呵。」
一声嗤笑从旁边传来。
陈墨猛地转头,脚下的影子微微颤动了下。
他旁边三步远的地方,不知什麽时候多了一个老头。
对方佝偻着背,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长衫,头发花白稀疏,头顶已经秃了一大片,露出大片布满了褐色老年斑的头皮。
「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老头开口,带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,「活人进了阴间,不好好走路,还敢擡头盯着红月看?嫌命长了是吧?」
陈墨没有说话,目光在老头身上快速扫了一遍。
这老头看起来倒像是正常人,但影子不对。
地上的影子不是人形的,而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黑色雾气,像有无数条蛇在里面纠缠蠕动。
老头注意到陈墨的目光,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「看什麽看?老夫要是想害你,你刚才低头揉眼睛那会儿,够死三回了。」
陈墨朝他拱了拱手:「多谢老丈提点,晚辈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。」
「不懂规矩?」
老头又是一声嗤笑,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旱菸杆,也不知道用什麽点的火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,「不懂规矩就敢下阴间?你是哪个门派的?师父没教过你,到了阴间不许擡头看天?」
陈墨心念一转,老实回答:「晚辈散修,没有师父。」
「散修?」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「气机精纯,走的应该是左道路子,可惜是个愣头青。」
他往地上磕了磕菸灰,擡手指了指头顶上方那轮红月。
那轮红月还在缓慢自转,密集的眼睛一开一合,红色的光芒洒下来,落在那老头的手指上,映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晕。
「那东西,已经不是月亮了。」
老头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下去。
「晚辈斗胆问一句,」陈墨说,「那红月.....到底是什麽来历?」
老头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旱菸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。
「老夫也不知道,知道的人大概都死了,或者变成了......」他擡了擡下巴,朝鬼市深处努了努嘴,「变成了那些东西。」
陈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离他最近的一个摊主,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佝偻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,蹲在地上摆弄着什麽。
但仔细一看,就能发现他的脸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