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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墨玩了一会,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,才操纵小纸鸢飞回房间。
「陈哥,刘大爷来了。」
周念在楼下喊他。
「听见了。」
他把纸鸢搁在书桌上,起身下楼。
周念站在楼梯口,往旁边一努嘴:「刘大爷来半天了,在院里等着呢。」
院子里,刘大爷坐在小马紮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腰佝偻着。
陈墨一愣。
刘大爷六十来岁的人,平日身子骨硬朗,嗓门也亮,刚搬来那段时间,还经常跟他下棋来着。
这会儿脸色灰扑扑的,嘴唇上起了一层白皮,看起来明显苍老不少。
「老刘啥事?」陈墨拖过另一只马紮,坐到他对面。
刘大爷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,手抖着点上,狠狠吸了两口才开口。
「大爷实在是没招了。」
他夹着烟,半天不往下说。
「家里出什麽事了?」
「是我闺女刘芳,你之前见过的,二丫。」刘大爷声音发哽,「我那女婿之前不是失踪了吗?」
陈墨想了想,好像是有听周围的人说过。
前段时间连续下几天暴雨,下得海河都满了。
大红桥那边塌了一段,连人带车掉下去十几个,刘大爷的女婿就是其中之一。
刘大爷把烟掐灭在葡萄架的铁丝上,又点上第二根,「请人捞了三天都没捞到屍体,那一带的捞屍人都说是龙王爷收人,没有办法。」
陈墨没说话。
「那天半夜,二丫睡得迷迷糊糊,听见有人开门。她当是进贼了,抄起扫帚躲门後头,门一开,居然是男人。」
刘大爷吸了口烟,烟雾从嘴角漏出来。
「二丫当时腿就软了,那人就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穿着那天落水时的衣裳,头发还往下滴水。」
「她愣了半天,问他是人是鬼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说你看我像鬼吗?还说自己命大,被冲到下游浅滩上,缓了这麽多天才找回家。」
「二丫当时也没多想,人活着回来就好,高兴还来不及呢。赶紧给他找乾净衣裳,又去厨房热饭。」
「然後呢?」陈墨问。
「刚开始那两天还没注意到什麽。」刘大爷的声音沉下来,「第三天开始,不对劲了。」
「哪儿不对劲?」
「睡觉。」刘大爷说,「第一天夜里,二丫醒了一回,发现他直挺挺躺着,眼睛睁着,盯着天花板。她问他咋不睡,他说睡多了,不困。」
「第二天夜里还是这样。後头连着几天,他都不怎麽睡,就躺那儿睁着眼。」
「二丫说,有一回她半夜翻身,看见他脸扭过来看她,那眼神她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瘮得慌。」
周念在旁边倒吸了口气。
「後来吃的也出问题了。」刘大爷把烟掐灭,又点上一根,手还是抖。
「二丫做饭给他吃,他吃是吃,就是越来越挑剔。
「嫌热,嫌熟,有一回乾脆把刚盛出来的饭又倒回锅里,说不喜欢吃热的了。」
「有一天早上,二丫起来看见他坐在厨房地上,背对着门,走近一看,才发现那人手里攥着昨天买的五花肉,生肉,就这麽咬。」
「二丫当时就吐了。」
「买条鲫鱼,在案板上扑腾,他攥住後一口就咬掉半个脑袋。」
「鱼尾巴还在他手心里甩,血溅到竈台上,一滴一滴往下淌。」
「那这人身上还有别的古怪吗?」
「鱼腥味。」刘大爷说,「不是一般的腥。」
「你闻过死鱼摊子没有?大夏天,太阳晒着,一筐鱼在那儿搁了半天,招苍蝇的那种腥。
「那人身上就是那个味,洗了澡也有,换了衣裳也有,怎麽都去不掉。」
「他在屋里待着的时候,那股味就往鼻子里钻,熏得人脑仁儿疼。」
「有一回她趁他不在,把他枕巾掀开闻了闻,那股腥气已经渗进棉花里了,死死的,洗都洗不出来。」
刘大爷顿了下,眼神有些发直。
「还有他不晒太阳,也不出门,白天都喜欢拉着窗帘,你一拉开他还发脾气。」
「二丫受不了,前天跑回我那儿,哭着说不敢回去住。」
刘大爷擡起头,眼眶红透了。
「昨儿个我陪她回去拿衣裳。」
「下午三点多,太阳正好。我想着大白天,能有什麽事?」
「进了门,屋里黑咕隆咚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我在外头等着,就觉着不对劲,那股腥味,比往常还冲,像有什麽东西沤烂了。」
他的喉咙动了动。
「我往里头看了一眼。二丫蹲在衣柜跟前收拾东西,那人就坐在她背後的床沿上,两条胳膊垂着,他慢慢转过头来,也看了我一眼。
「老汉活了六十多年,不怕鬼,可他那个眼神,空洞洞的,根本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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