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
二嘎子端着黑漆描金的大托盘,脚下迈的是稳稳当当,一点晃都不敢打。
原本门口还有些闹哄哄的,见两人出来,那些声音全歇了。
众人的眼珠子全跟着那托盘走。
二嘎子走到柜台正中间,小心翼翼的把托盘搁在玻璃台面上。
青花瓷碟里,暗红的“柿子”和翠绿的“苹果”静静坐在雪白的糕块上。
外头的天光一照,果皮上泛着一层水灵灵的亮色,这鲜亮的色彩,搁满是灰扑扑的四九城里格外的扎眼。
前排一个裹着破棉袄的汉子使劲揉了揉眼睛,脖子往前一探,“嘶……这大冷天的,福源祥打哪儿弄来的鲜果子?!”
这话一喊出来,门口顿时乱了套,人群一股脑的往前涌。
“真是鲜果子?打南边运来的?”
“你看看那柿子,皮儿都透亮着呢,这得是刚摘下来的吧!”
“让让!我闻闻是不是真果子!”
后头的人一个劲儿往前拱,前排的被挤得紧贴着柜台,台面都被压得嘎吱作响。
吓得二嘎子赶紧护住托盘,生怕这群人把点心给挤坏了。
“都别挤!往后退!”陈平安沉下脸,抬手开始指挥。
就在这个当口,那几个穿着考究的大主顾里,走出来一个人。
这人是个老头,头上顶着瓜皮帽,手里拄着文明棍,身上穿着一件厚呢子大衣。
老头抬起手,手里的文明棍重重敲在青砖地上。
“笃!笃!笃!”
老头下巴一抬,斜眼瞥了瞥柜台前挤成一团的人群,随后嗤笑一声。
“一群怯勺(泥腿子),一点见识都没有!”
“真当这大冷天的,能长出鲜果子来?”老头手腕一转,文明棍点向柜台上的青花瓷碟,“睁大你们的眼睛瞧清楚咯,这是当年正经大席面上才能见着的白案绝活——面果儿!”
吵闹的人群被这一嗓子给震住了,大伙纷纷停下动作,回过头看着老头。
老头懒得理会这些泥腿子,他踱着四方步走到柜台前。
陈平安认识这老头,东城那片有名的遗老,姓金,人称金七爷,祖上正儿八经的黄带子。
金七爷眯着眼睛把脸凑近柜台,仔细打量着那“柿子”上的纹理。
看了得有半分钟,他又凑近去瞅“苹果”上那根微微弯曲的果蒂。
老头看了一会儿,这才直起腰,唏嘘道,“嗬……真是地道。”
金七爷咂了咂嘴,“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,也就当年在那场宴上见过一回这手艺,没成想今天在福源祥又开了眼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平安,指着托盘,“掌柜的,这面果儿做的可真好,连果蒂上的褶子都捏得跟真的似的,色泽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,这手艺,放以前都能进御膳房了!”
围观的群众听得一愣一愣的,“面做的?怎么可能!”
“这要是面做的,那得多神?”
陈平安见火候差不多了,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大伙儿听好了!”陈平安声音洪亮,盖过那些窃窃私语,“今儿个起,咱们福源祥转做高端细点,希望大伙多多捧场!”
他伸手指着托盘里的面果儿,“这面果儿,论个卖。两块钱一个!”
陈平安手指往下挪,点着底部的雪白糕点,“这叫孙尼额芬白糕,正经的宫廷御点。论斤称,五块钱一斤!”
前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,大伙儿大眼瞪小眼,全傻了。
“两块钱一个?!”裹棉袄的汉子怪叫一声,“抢钱啊!两块钱都能去粮站买二十斤粮食了!谁买这么个面疙瘩?”
“一斤白糕五块钱?我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几块!”
陈平安没搭理那些抱怨,他指了指柜台上面那个裱起来的相框。
“光有钱不行。”陈平安敲了敲柜台,“买面果儿,必须搭特需糕点票!买白糕,搭普通糕点票,外加四两粮票。”
“没票,给多少钱都不卖,这是公家定的规矩。”
前厅顿时传出几下抽气声。
“特需票?那玩意儿是咱们老百姓能有的?”
“疯了,福源祥想钱想疯了!”
“走走走,这根本不是给人吃的,这是给神仙吃的!”
众人嘴里骂骂咧咧,但脚下却像生了根,全等着看有没有冤大头掏钱。
金七爷听完报价,他没跟着起哄,反而笑了笑。
“两块钱?贵吗?”金七爷拿眼角瞥着那些嚷嚷的汉子,“这可是白案的顶尖绝活,当年那些大厨,光是和面调色就得费多少功夫?两块钱一个,老头子倒是觉得值。”
金七爷说着,大大方方地把手伸进大衣内兜。
“掌柜的,给我包两个面果儿,我带回去下茶。”
群众一看真有人买,全闭上了嘴,直勾勾的盯着金七爷掏钱。
金七爷的手刚摸进内兜,随后动作一顿
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