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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,秦雪放下手里的碗,摸了摸有些发撑的肚子,顺势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。
田桂芳手脚极快,三两下就把桌上的空碗叠在一起,连着砂锅一起端了出去。
“行了,你们俩一个双身子,一个上了一天班,赶紧回屋歇着去,剩下的我来收拾。”
沈砚站起身,走到里屋,拿起那个牛皮纸包,随后掀开厨房的门帘走了进去。
“田姨,这是铺子里刚出的粗粮馍片。”沈砚把纸包搁在灶台上,“没加糖,用花椒和一点油渣的咸口,您留着打零嘴。”
田桂芳擦干手,解开麻绳看了一眼,金黄焦脆的馍片码得整整齐齐,一股子咸麻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她把纸包重新包好,转头看着沈砚,“你有心了,我就不跟你客气了。”
沈砚笑了笑,交代了两句便回了正房。
......
次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九十四号院的烟囱就冒起了烟。
昨晚那锅高汤成了现成的好汤底,沈砚把汤重新烧开,下入手擀面,又卧了三个鸡蛋,随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。
这面条吸饱了海鲜的鲜甜,秦雪和田桂芳把一锅面条吃得连汤都没剩。
吃饱喝足,田桂芳把那辆加装了软垫的自行车推到院里。
秦雪裹紧大衣侧身坐上后座,田桂芳脚下一蹬,车子稳稳当当的出了胡同。
沈砚也推着自己的车出门,直奔前门大街。
刚拐过街角,沈砚就捏了刹车,福源祥门前的人流比昨天翻了一倍都不止,队伍从铺子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,甚至拐了个弯,延伸到了另一条胡同里。
几名穿制服的巡逻干警正拉着麻绳,满头大汗的维持秩序。
“都往后退!排好队!钱和粮本都看好了!”带队的老公安嗓子都喊劈了,瞪着眼把几个想加塞的青年给吼了回去。
人群里乱哄哄的,全是冲着椒盐馍片来的。
“听说一毛钱三片,还不要票!”
“昨儿我邻居买了点,我尝了一块,那叫一个酥脆,而且特顶饿!今儿我非得多买点回去囤着!”
沈砚看着这架势,没往前凑,而是推着车绕进后巷。
他撩开后厨的棉门帘,热气混着椒盐的香味扑面而来,老马正压着面团使劲推拉,旁边钱大勺的锅铲在手里挥舞个不停。
石头系着围裙,脖子上搭着条湿毛巾,正拿着铁钳从炉子里往外拽烤盘。
“沈师傅!”石头看见沈砚,赶紧把铁盘搁在案板上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“外头怎么回事?”沈砚扫了一眼案板上摞得老高的馍片。
石头凑近两步,压低嗓音,“昨天咱们卖了一天,现在消息彻底传开了,大伙都来了!而且今天一早还来了三个大厂的后勤主任,直接把陈经理给堵在柜台里了。”
沈砚挑起眼皮。“大厂的人?”
“对!轧钢厂、焦化厂,还有机修厂的。”石头搓着手,“他们说要拿这馍片当厂里夜班的补贴干粮,打算包圆咱们的产量!”
沈砚没吭声,转身走向前厅。
陈平安正被三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围在柜台前,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连哄带唬,硬是把陈平安逼出了一脑门子的汗。
“陈经理,咱们又不是头一回打交道。”一个夹着公文包、微胖的中年人笑呵呵地递过去一根大前门,“之前石钢的蛋黄酥,还有那冰皮绿豆糕,这些单子你们福源祥接得多漂亮啊!不仅手艺好,办事也敞亮,怎么到了我们轧钢厂这儿,连个粗粮馍片都不给做了?”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也跟着帮腔,“就是啊,陈经理。我们机修厂和焦化厂也是诚心诚意来谈的,我们都知道,福源祥现在名声在外,这馍片好吃还顶饿,我们厂长发了话,拿来做夜班工人的口粮补贴最合适不过,我们三个厂加起来,一天能要个一两万片,钱还一分不少,这可是大买卖。”
陈平安把账本往怀里一拢,伸手挡住那根烟,“王主任,这单子我也想接下来,可福源祥的规矩在这儿,后厨的产能也在这,实在是供应不上啊。”
“产能跟不上,加人手嘛。”微胖的主任把一个信封轻轻推到柜台上,“这是轧钢厂的定金,陈经理,我们厂子办事最讲规矩,绝不拖欠。工委要是知道你们有这么大笔的进项,肯定也高兴不是?”
正僵持着,棉门帘一掀,沈砚走了出来。
“陈经理,后厨的料都点清楚了?”沈砚语气平淡,不紧不慢地插了句话。
陈平安如释重负,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,“沈师傅,您来了。这三位是轧钢厂、机修厂和焦化厂的后勤主任,专程来谈馍片订单的。”
三个主任一听“沈师傅”这三个字,立马就明白这是正主来了,之前福源祥和各大厂做生意的时候就传开了,这铺子里头真正拿主意的是这位年轻的特级技工。
“哎哟,这位就是沈师傅吧?久仰久仰。”那个微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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