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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走到另一边的案板前，心里快速盘算。
素点心吃的是面粉的本味，带馅儿的就得讲究君臣佐使。
五味八角的清气太独特，如果用寻常的红豆沙或者枣泥做馅，太过甜腻，容易喧宾夺主，把这股清气给彻底压死。
要是用腊梅或者茉莉这类相同气味的干花来拌馅呢？
沈砚的手指刚触碰到调料罐，直接就停住了。
不行，花香太飘，跟药香撞在一起，整道点心会失去厚重感，吃起来像是在嚼香囊。
而且缺少甜味，必须有一种厚重、醇和且不发腻的甜，来托住这股清气。
沈砚的目光在后厨的储物架上扫了一圈，一排排青花瓷罐、瓦罐整齐排列，里面装着福源祥各式各样的秘制底料。
他扫过糖稀和桂花蜜，最后盯上了最角落的那个矮胖的黑瓦罐。
秋梨膏！
沈砚的心里有了计较，传统的秋梨膏是用秋白梨配着罗汉果、姜汁熬制，自带清新的果香和醇厚的甜味。
最关键还能润肺止咳，这属性跟五味八角的药香配在一起，再合适不过。
他大步走过去，一把揭开瓦罐的盖子，那股浓郁的甜果香立马飘了出来。
沈砚拿过一把长柄木勺，探入瓦罐深处，手腕用力一挑。
两勺极其粘稠的黑褐色膏体被挑了出来，在半空中拉出长长的黏丝，透着股油亮的黑红色。
沈砚考虑到光有甜味不够，口感太单薄，还得加点油脂润口，加点坚果提香。
他转身走向干货区，抓了一大把剥好的极品松子仁放在案板上，刀背平压，“咔咔”几声脆响，松子仁被碾成粗粝的碎粒。
接着，他从室外取出一小块冻硬的猪板油。
菜刀在手里一横，“笃笃笃笃——”
猪板油被迅速剁成细腻的油脂糜，白花花的，透着一股脂香。
松子碎和猪板油糜一起倒进盛着秋梨膏的碗里，沈砚抄起一双长筷子，顺时针快速搅拌。
黑褐色的秋梨膏包裹着白色的油脂和微黄的松子碎，原本粘稠拉丝的膏体，在快速搅动下渐渐融合在一起，变得油润发亮。
浓郁的果香中，透着坚果的油脂香，闻一口就让人直冒馋虫。
另一边，杨文学的面团也揉到了火候。
“师父，您看这面行不？”
沈砚转头看去，杨文学案板上的面团揉得极好，表面十分光滑，没有一丝裂纹。
而且白面吸收了五味八角的水，原本白色的面团还隐隐透着一股淡紫色的光泽。
“面揉透了，醒发一刻钟，直接下剂子。”
沈砚吩咐完，自己也舀了一勺香水，快速和好了一块面团。
一刻钟后，面团醒发完毕。
沈砚揪下一块剂子，掌心压扁，擀面杖一推一拉，面团在案板上快速旋转，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张中间厚、边缘薄的面皮。
木片挑起一团调好的特制馅料，稳稳放在面皮中央。
沈砚动作麻利，面皮的边缘在他手上快速收拢、折叠，虎口一掐，封住收口。
他考虑到面皮泛着淡紫色，顺势用手指在边缘捏出几个花瓣的形状，中间再用筷子头轻轻一点，一朵精致的花状生胚就立在了案板上。
杨文学那边也痛快，几下功夫就做好了几十个素面小圆饼，两人将各自做好的糕点生胚整齐的码入烤盘。
后厨中央的大烤炉已经预热完毕，沈砚戴上厚厚的棉手套，拉开炉门，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“进炉。”
两个烤盘被一前一后推入炉膛深处，炉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严，锁扣搭上。
火候是烤制点心的关键。
沈砚直接拉过一条板凳坐下，仔细听着炉膛里油脂受热发出的“滋啦”声。
随着炉温不断升高，后厨里渐渐弥漫出几种不同的味道。
起初，是纯粹的面香，但这股面香里混入了一种奇异的清气，是五味八角在高温下被彻底激发出来的味道。
清雅悠长，闻一口脑子都清醒了不少，杨文学站在一旁，使劲儿吸着鼻子。
紧接着，另一股霸道的香气冲了出来。
是浓烈的果甜，秋梨膏在高温下沸腾，混着猪板油的脂香和松子的坚果香，再与五味八角的药香剧烈碰撞。
两种香气在后厨里混在了一起，旁边正在干活的几个伙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一个刚从合作社升上来的伙计探着头，“杨管事，这炉子里烤的啥啊？这味儿也太绝了，馋死个人！”
杨文学转头瞪了他一眼：“干你的活去！基本功都没练好呢，就想打听师父的手艺？”
约莫半个时辰过去。
沈砚耳朵动了动，炉膛里的“滋啦”声到了最密集、最急促的时候，再烤下去，糖分就要发苦了。
“时辰到。”
他站起身，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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