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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密斯办事确实利索,温哥华深水港的调度中心连夜开工。
巨型吊臂来回摇晃,沉甸甸的防雨布兜底,成吨的小麦顺着溜槽哗啦啦砸进远洋货轮的底舱。
老周站在码头,海风刮得大衣猎猎作响,他盯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,眼眶泛红。
林正阳在一旁搓着手,长长吐出一口白气。
“老周,二十万吨!二十万吨粮食实打实地装进去了!”林正阳声音发紧,攥在一起的双手直哆嗦,“咱们没花一分钱外汇!”
老周重重点头,目光死死盯在那些粮食上。
“希望一路顺风,一粒粮食都不少!这可都是国内老百姓的命!”
确认首批小麦开始装船后,沈砚如约走进温哥华大酒店的后厨。
皮埃尔特意派了两个懂法语的翻译帮忙,顺便全程记录。
让克和保罗换了崭新的厨师服,手里拿着厚厚的笔记本,严阵以待。
沈砚袖子一撸,刚开始就给两位大厨上了强度。
开火,烧锅,热油!
“油温七成热,下葱姜爆香。”沈砚随口报数,动作干脆利落。
陈东如实翻译。
让克举着一根金属探针愣在原地,嘴里叽里咕噜的发问。
陈东转头:“刘师傅,他问七成热具体是多少度?华氏度还是摄氏度?”
沈砚头都没抬,手掌悬在铁锅上方。
“把手放锅上,感觉烫手,又没冒青烟,就是七成。”
陈东照翻。
让克瞪大眼睛,伸出手悬在锅上,刚凑近就被热气烫得猛地缩回手,嘴里发出一声惊呼,在他看来,人体的感知存在巨大误差,根本不能作为烹饪标准!
葱姜下锅,刺啦作响,沈砚手腕一抖,肉片在半空翻了个身稳稳落回锅里,火苗瞬间窜起半米高!
让克掏出一块怀表,死死盯着秒针,试图记录翻锅的频率和时间。
下一锅,同样的菜,沈砚翻锅的频率却变了,让克指着怀表大声嚷嚷。
翻译赶紧开口:“刘先生,他说您两次炒制的时间误差超过了十五秒!这在西餐标准化里是绝对不允许的!”
沈砚把炒勺往灶台上一磕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告诉他,肉的纹理粗细不同,受热时间就不一样!”
“今天下过雨,空气湿度大,火候自然要往上提!”
“死掐秒表,做出来的东西也是死的!”
让克听完翻译,双手抱头,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,这帮洋人引以为傲的西餐量化标准,在沈砚这手“中餐玄学”面前,彻底崩溃!
到了调味环节,更是重灾区。
让克和保罗左手拿着玻璃量筒,右手端着黄铜天平,硬是摆出了一副做化学实验的架势。
沈砚抓起调料盒里的小勺。
“盐少许,酱油适量,糖一小撮。”
话音未落,几样调料已经齐齐下了锅,保罗端着天平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“少许是多少克?适量是几毫升?一小撮到底包含几粒盐!”让克几乎在咆哮。
沈砚盛出菜,装盘。“尝一口。”
让克拿起叉子,狐疑地挑起一块肉塞进嘴里,刚嚼两口,他脸上的不耐烦就僵住了,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盘子!
酱汁浓郁,几股不同的香气在嘴里混在一起,直冲鼻腔!明明没有精确称量,味道却和昨天一模一样!
接下来的几天,后厨成了让克和保罗的受难地。被“少许”和“适量”折磨得生不如死。
但两人在沈砚的教学下,做出的菜品味道却一天比一天好。
浓郁的酱汁和复合的香气,让整个酒店后厨的白人帮厨们每天都眼巴巴地等着吃练手菜。
只要盘子一端下来,这群白人帮厨连叉子都顾不上拿,伸手就抓!
让克不信邪,试图用西餐的逻辑拆解中式香料,他指着案板上的八角、桂皮和陈皮,通过翻译提问。
“为什么有些香料要先干焙,有些要过油,有些却要最后撒进去?这根本不符合规律!”
沈砚冷笑一声,拿起一颗八角。
“中餐调味,讲究君臣佐使,主料是君,辅料是臣。”
“香料不是随便丢进去配味的,要讲究药食同源!”
“用八角的烈去压肉的腥,再用陈皮的甘去托八角的烈,最后用桂皮收尾定香!”
陈东满头大汗地翻译着“君臣佐使”和“药食同源”。他根本找不到对应的词汇,只能硬生生解释成国王、大臣和草药魔法。
让克听得两眼都发直,他算是看明白了,这门手艺根本不是靠称几克盐就能学明白的!他彻底服了软,死死攥着笔记本,跟个学徒一样,开始死记硬背。
随着教学深入,沈砚提出新要求。
“关在屋里认不全东西,室内教学无法掌握食材本味,明天带他们去本地集散市场,实地辨认食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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